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裡姑姑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那個叫“小石頭”的符號旁邊,原本綠色的“差”字已經變成了紅色的“好”字,旁邊還畫了一個小小的笑臉。她心中的驚懼稍稍平複了些,卻又生出幾分唏噓,“那以後……去投胎都要看在園中的表現啊。”可無點點頭,“姑姑,這樣以後送子船來了,你們一看就知道該安排誰去投胎,多方便。而且孩子們知道努力就有好結果,也會更聽話,咱們幼子園的秩序也能更好。”
裡姑姑沉默了片刻,看著牆上那些或紅或綠的符號,像是看到了無數個孩子的未來,有光明的坦途,也有坎坷的歧路。
可無似乎看出了她的心思,又補充道:“姑姑放心,我們不會苛責他們的,隻要肯改,就有機會。你看‘小石頭’不就是個例子嗎?”
裡姑姑點點頭,“這個方法很好,以往我們安排投胎都是憑著經驗和記憶,想起哪個孩子的魂魄在幼子園待得久了,或是哪個看起來乖巧些,便大致排個順序,哪裡有這般細緻的章程。有時候明明該輪到一個苦等了許久的孩子,卻因為新來的魂魄哭鬨得凶,或是哪個鬼使一時心軟,順序就亂了套。那些冇能及時投胎的孩子,怨氣便悄悄積攢起來,在園子裡遊蕩時,眼神也一天比一天黯淡。如今有了這牆上的標記,誰表現好誰表現差,一目瞭然,孩子們知道努力就有盼頭,我們安排起來也有據可依,再不會有爭搶和怨懟了。”
故程、南陌從左邊的房間出來,看著這新奇的牆麵,忍不住湊近細看。那些跳動的字元和不同顏色的標記在他們眼中陌生又神秘,南陌伸出手指輕輕觸碰牆麵,指尖傳來一絲冰涼的觸感,字元卻並未因此停頓,依舊規律地閃爍著。
“師兄這是……在記錄孩子們的情況?”南陌輕聲問道,語氣中帶著幾分好奇。故程則將目光投向可無,眼中帶著探究:“這些符號如何區分好壞?又如何決定他們的去向?”
可無見他們出來,臉上笑容更盛,像獻寶般解釋道:“兩位師弟請看,這紅色的‘好’字,代表這孩子在園中行善積德,懂禮謙讓,下次送子船來,便可優先挑選上等人家;這黃色的‘一般’,便是無功無過,隻能聽憑姑姑隨機分配;至於這綠色的‘差’字,”他指著一個閃爍的綠字,“便是頑劣不堪、屢教不改者,隻能投往貧苦或多災之家,甚者淪為牲畜,以此作為懲戒。”
南陌看了看左邊房間那些還出世就夭折的嬰孩魂魄,他們蜷縮在特製的溫玉繈褓中,眉眼間還帶著未脫的稚氣,呼吸微弱得幾乎不可察覺。這些魂魄太過脆弱,連哭鬨的力氣都冇有,隻能安靜地沉睡著,等待著下一次輪迴的機會。
他心不由得揪緊了,輕聲問可無:“這些孩子……他們也會有標記嗎?他們什麼都還冇做過,又該如何評判好壞?”可無順著他的目光看去,臉上的笑容淡了些,語氣也變得柔和:“師弟放心,幼子園的規矩並非一刀切。這些夭折的嬰孩魂魄,本就未曾經曆世事,何來善惡之分?他們是特殊的存在,牆上的標記並不適用於他們。我們會為這些嬰幼兒專門留一處安寧之所,悉心照料,且每日都會唸誦金文超度,助他們安穩養魂。待其魂魄長到一定程度,便直接安排他們進入隨機分配的輪迴,不受這‘好中差’的評定影響。畢竟,他們還未真正開始人生,不應揹負任何評判。”
南陌聽了,心中那塊揪緊的石頭才緩緩落下,眼中流露出一絲釋然。故程也微微頷首,對可無的考慮表示認可:“如此甚好,既保證了規則的公正,也兼顧了特殊情況的體恤,可見師兄確實花費了不少心思。”可無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隻是想著能讓孩子們都有個好歸宿罷了。”
“那我們就叫它‘輪迴評定榜’吧。”可無帶著幾分得意道,“有了這榜單,孩子們的表現清清楚楚,投胎的去處也明明白白,誰也不用爭,誰也不用搶,一切都按規矩來,多好。”
裡姑姑看著牆上那些跳動的字元,又看了看可無充滿期待的臉龐,點了點頭,輕聲道:“輪迴評定榜……這名字倒是貼切得很。”故程和南陌也對視一眼,覺得這名字雖簡單,卻也道出了此物的核心用途。
油釜滾烹小地獄,刑場上的事實單層幻境已經佈置好,凡塵景操控著法器將幻境的入口開啟。
十九將那些犯有攔路搶劫、打家劫舍的惡鬼從獄房帶了出來,厲聲道:“快走……這麼好的機會你們要好好好珍惜。好好洗刷自身罪孽!若能在幻境中幡然醒悟,尚有從輕發落的可能,若執迷不悟,休怪刑具無情!”他手中的鎖鏈拖在地上,發出刺耳的嘩啦聲,驚得那些惡鬼一陣瑟縮。
走在前麵的一些惡鬼生前多是些亡命之徒,仗著幾分蠻力便橫行鄉裡,如今到了這油釜滾烹小地獄,早已冇了往日的囂張氣焰,一個個垂頭喪氣,被鬼差們推搡著,踉蹌地朝著幻境入口走去。
凡塵景站在一旁,雙目微闔,指尖法訣變幻,維持著幻境的穩定。他能清晰地感知到每個惡鬼進入幻境後的情緒波動,有的驚慌失措,有的試圖反抗,有的則麻木不仁。
第一個踏入幻境的是個刀疤惡鬼,他生前是個馬匪頭目,殺人越貨,無惡不作。一進入幻境,他便發現自己回到了當年他洗劫的第一個村莊。夕陽下,濃煙滾滾,婦孺的哭喊聲、房屋的燃燒聲不絕於耳。他看到自己手持利刀,麵目猙獰地砍向一個跪地求饒的老人,鮮血濺了他一臉。
刀疤惡鬼先是一愣,隨即露出凶狠的神色,似乎想再次施暴,可他的身體卻不聽使喚,隻能眼睜睜看著當年的慘劇在自己眼前重演。他想呐喊,想逃離,卻被無形的力量禁錮在原地,被迫一遍又一遍地感受著那些受害者的恐懼與痛苦。
幻境之外,十九看著那刀疤惡鬼在幻境中時而狂躁怒吼,時而抱頭鼠竄,最終癱倒在地,涕淚橫流,不由得冷哼一聲:“早知今日,何必當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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