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枉死城內,可有帶著幾位師弟來到殺命司,卻見司門前站著許多等待入司的冤魂,“奇怪了,怎會有如此多的冤魂入殺命司?”
他來到門口,道:“鬼差大哥,這些都是被殺的冤魂嗎?”一位胖胖的鬼差答道:“是啊,這幾日不知道人間發生什麼事了?許多被殺的冤魂入城。”
來到司內大堂,見堂上跪著十餘名冤魂,司官大人拿著文吏登記的資料,查閱後,道:“你們是一個村的村民,被同一人所殺?”
“是的,大人,”其中一名冤魂答道。
文吏上前,“大人,這幾日入司的冤魂都是蜀地的百姓,而且都是被一人所殺。”
司官麵色凝重,看向那名冤魂,道:“你可記得所為何事?”
冤魂緩緩抬起頭,那張佈滿血汙與淚痕的臉上,一雙空洞的眼睛死死盯著前方,聲音嘶啞得如同被砂紙磨過:“記得……都記得……他們說我們村向敵軍提供糧草,不由分說就衝進來燒殺搶掠……領頭的是個獨眼將軍,他說……說我們這些草民,死不足惜……要把蜀地的百姓都殺光。”
話音未落,他的身體便劇烈顫抖起來彷彿又回到了那個火光沖天、哭喊震地的午後。其他跪著的冤魂也紛紛附和,七嘴八舌地訴說著當時的慘狀,整個大堂被悲憤與恐懼的氣氛籠罩,陰寒之氣幾乎要將人的魂魄凍結。
另一位秀纔打扮的年輕惡鬼上前道:“大人,他們假意開設‘科舉特科,召集蜀地的秀才、舉人赴試,帶我們到了之後,他們卻以‘通敵、叛國’為由,將我們全部殺害。”
司官猛地一拍驚堂木,聲音因憤怒而微微顫抖:“放肆!竟有這等草菅人命之事!你們且細細說來,這‘他們’究竟是何來曆?那獨眼將軍又是何人麾下?!”
那秀纔打扮的冤魂眼中閃過一絲絕望的恨意,他慘笑一聲,笑聲淒厲,在空曠的大堂中迴盪:“來曆?我們也想知道他們究竟是何來曆!他們自稱大西軍,卻行此禽獸不如之事!那獨眼將軍,我們雖不知其名諱,但他盔甲上的標記,我們死也不會忘記!他說……他說蜀地的百姓都是不安分的種子,留著遲早是禍患,不如斬草除根,永絕後患!”
“是啊大人!”另一名渾身是傷的農夫冤魂也哭喊道,“我們世代居住在蜀地,從未與任何敵軍有過往來,家中僅有的一點存糧,還不夠自家餬口,怎會有糧草供給敵軍?他們就是找個藉口,想把我們都殺了啊!我們村一百多口人,老的小的,一個都冇放過……我的孩兒才三歲啊,就被他們……”他泣不成聲,身體幾乎要癱倒在地。
司官的臉色越來越沉,他死死攥著手中的驚堂木,“大西軍……獨眼將軍……”他低聲重複著這兩個關鍵資訊,眼中閃過一絲凝重與疑惑。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平複著心中的怒火,對文吏道:“將這些冤魂的供詞一一記錄在案,尤其是那獨眼將軍的特征、標記,以及他們所描述的軍服細節,不得有半點遺漏!另外,立刻發下海捕文書,通報十殿閻羅及各地陰司,徹查此人來曆!我倒要看看,是哪個吃了熊心豹子膽的,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做出這等屠村滅族的勾當!”
“是,大人!”文吏不敢怠慢,連忙取來紙筆,開始仔細記錄。
大堂內的冤魂們聽到司官的話,眼中終於燃起了一絲微弱的希望之光,他們紛紛磕頭:“多謝大人為我們做主!多謝大人!”
司官擺了擺手,聲音沉重:“你們放心,地府雖幽,卻也容不得這等人間慘劇的凶手逍遙法外。此事先查到此,你們且先在司內安心待著,待查明真相,定會給你們一個公道!”說罷,他便吩咐鬼差將這些冤魂帶下去安置。
看著冤魂們離去的背影,司官的眉頭依舊緊鎖。他隱隱覺得,這蜀地接連發生的慘案,恐怕不僅僅是一個獨眼將軍那麼簡單,這股籠罩在蜀地上空的血腥迷霧,必須儘快驅散,否則,不知還會有多少無辜的冤魂湧入這殺命司。
他見幾位學宮的弟子站在角落,眼裡閃過一絲欣喜,站起身道:“幾位來的正是時候,眼下這殺命司正值用人之際。你們學宮弟子向來心懷大義,且有洞察幽冥的本事,可否暫留幾日,助我一同徹查此事?這蜀地接連出現的屠村滅門慘案,絕非偶然,若不儘快揪出幕後黑手,恐怕還會有更多無辜百姓遭殃,屆時湧入這枉死城的冤魂,隻會更多。”
可有上前道:“我們當竭儘全力協助大人徹查此事,還蜀地冤魂一個公道。”他身後的幾位師弟也紛紛頷首,眼中滿是堅定。
司官見他們應允,臉上露出如釋重負的神色,連忙道:“有諸位相助,真是太好了!事不宜遲,我這就將目前收集到的所有卷宗都取來,咱們一同分析。”說罷,司官便親自引著可有等前往內堂,那裡堆放著這幾日從蜀地新來的冤魂卷宗,每一卷都承載著一段血淋淋的悲劇。
可有開啟一份文吏的記錄,上麵記錄著:大西軍是一支農民起義軍,由一位姓張的農民領袖揭竿而起所建立。其最初以“均田免賦”為口號,吸引了大批饑寒交迫的農民加入,隊伍一度聲勢浩大,席捲多地。
然近年來,這支隊伍卻逐漸背離初衷,所到之處,燒殺搶掠,無惡不作,尤其在蜀地,更是犯下了累累罪行,百姓對其早已恨之入骨,稱其為“流寇”、“賊軍”。卷宗上還記載,那獨眼將軍,正是麾下一名頗為悍勇的將領,姓張名鼐,因在一次戰鬥中被箭矢射瞎左眼,故得此名。此人作戰勇猛,卻也生性殘暴,視人命如草芥,在蜀地屠戮百姓之事,多有他的身影。
“大人,這位姓張的農民領袖按理說應該是心懷天下、解民倒懸的義士,怎會縱容麾下將領如此殘殺無辜百姓?”可有眉頭緊鎖,聲音中帶著不解與痛心,“‘均田免賦’本是救民於水火的善政,為何到瞭如今,卻成了屠戮百姓的幌子?這其中究竟是何緣由,讓一支本應為民請命的義軍,墮落到如此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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