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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剛落,樓內突然颳起一陣陰風,牆壁上似乎浮現出一個模糊的女子身影,雙目圓睜,滿臉怨毒。
“我不甘心!我不甘心!”淒厲的女聲在繡樓中迴盪,“我清清白白之身,卻被那奸人汙衊,含冤而死!我要他們血債血償!”
可無麵色平靜,並未被這厲鬼的氣勢所懾。“冤有頭,債有主。當年誣陷你的張屠戶,其妻李氏,皆已在三十年前陽壽儘了,入了拔舌地獄,受那拔舌之苦。他們的罪孽,自有地府裁決。你若一味糾纏,不肯放下,最終隻會墮入惡鬼道,萬劫不複。”
那女子身影劇烈地晃動起來,似乎在掙紮。“不……不可能……他們怎麼會……”
“信與不信,你隨我去地府一看便知。”可無取出一張符紙,輕輕一彈指,符紙化作一道金光,冇入女子身影之中。女子身影發出一聲痛苦的嘶鳴,怨毒的氣息卻消散了不少,身形也變得透明瞭許多。
“我……我看到了……”女子聲音帶著一絲茫然,“他們……他們果然在地獄受苦……”
可無點了點頭:“執念已了,隨我回枉死城吧。我會為你安排輪迴,來世投個好人家,莫再受此冤屈。”
女子身影漸漸變得柔和,她對著可無深深一拜,化作一縷青煙,冇入了可無手中的銀簪之中。銀簪上的血色褪去,恢複了原本的銀白色。
可無收起銀簪,長舒了一口氣。解決了蘇氏的執念,他轉身下樓,準備去尋找林三郎的線索。
就在此時,他眼角的餘光瞥見街角處,一個熟悉的身影一閃而過,那身影……竟與生死簿上林三郎的畫像有七分相似!
可無心中一凜,幾乎是下意識地收斂了周身氣息,如同一尊沉默的青石雕琢,靜立在繡樓的陰影裡。他屏住呼吸,目光銳利如鷹隼,緊緊鎖定著街角那個方向。方纔那一閃而過的身影,步履匆匆,似乎在刻意躲避著什麼。
是他?可無的心猛地提了起來。他幾乎要立刻追上去,可理智又讓他強行按捺住衝動。對方既然刻意隱藏,必然警惕性極高,若是此刻貿然現身,隻怕會打草驚蛇,讓他再次消失在茫茫人海。
可無悄無聲息地退回到樓梯口,藉著朽壞的欄杆遮擋,再次望向街角。那身影已經拐進了一條幽深的巷弄,巷口兩側的白牆黑瓦在煙雨中顯得格外肅殺。他冇有絲毫猶豫,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飄下樓,腳尖在濕滑的青石板上輕輕一點,便已掠過數丈距離,悄無聲息地滑入了那條巷弄。
巷弄狹窄而曲折,兩側的高牆隔絕了天光,更顯陰暗潮濕。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黴味和脂粉香混合的怪異氣息。可無放輕腳步,如同狸貓般潛行,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前方。
巷子深處的小路通往城外的古樂寺,林三郎將帽簷往下拉,儘量遮住自己的臉龐,
腳步匆匆地朝著寺廟方向走去。
可無猜想:難道他出家了?古樂寺乃清淨之地,他若真在此剃度,倒也符合他隱姓埋名的心思。他心中念頭飛轉,腳下卻未停歇,依舊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如影隨形。那身影一路疾行,並未回頭,顯然對身後的追蹤毫無察覺,或者說,他此刻滿心隻有那一個目的地。
很快就到了古樂寺,山門前的石階上,幾株老鬆虯曲蒼勁,鬆針上掛著晶瑩的雨珠,更添幾分禪意。林三郎的身影並未在山門前停留,而是熟門熟路般繞到了寺廟的側門,輕輕叩擊了三下。側門“吱呀”一聲開了,一個小沙彌探出頭來,見到林三郎,眼中閃過一絲瞭然,側身讓他進去,隨即又迅速關上了門,動作輕緩,彷彿生怕驚動了什麼。可無隱在陰影裡,將這一切儘收眼底。果然,他與這古樂寺有關聯。但他究竟是在此出家,還是躲避什麼?可無心中疑竇叢生。若他真的剃度為僧,為何行色如此匆匆,且刻意遮掩行跡?若隻是借住,這古樂寺又為何要如此隱秘地接納他?他決定冒險潛入寺中一探究竟。
獄房內關押的惡鬼在顏笑、儘歡的安撫下,漸漸恢複平靜,不再像先前那般嘶吼衝撞,隻是偶爾發出幾聲低沉的嗚咽,彷彿在訴說著無儘的苦難。
顏笑輕聲細語地勸慰著,她的聲音溫柔而富有力量,像一股清泉,緩緩流淌進惡鬼們被怨氣充斥的心田。她講述著輪迴的希望,講述著重獲新生的可能,試圖讓這些被痛苦和仇恨裹挾的靈魂,感受到一絲來自地府的善意與救贖。
儘歡則在一旁默默協助,她不時打出幾道柔和的法訣,將那些躁動不安的怨氣輕輕撫平,為顏笑的安撫營造出一個相對平和的氛圍。鬼王站在不遠處,負手而立,目光深邃地注視著這一切。他看到那些曾經麵目猙獰的惡鬼,眼中的猩紅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絲茫然和疲憊。
裴堯依舊守在那道裂縫旁,他體內的靈力如同涓涓細流,持續不斷地注入地麵。鎮魂鈴的光芒也比之前明亮了些許,金色的光暈擴散開來,將周圍的邪氣一點點驅散。裂縫中散發的怨氣明顯減弱了,原本漆黑的裂縫邊緣,甚至隱隱透出了一絲土壤的顏色。
四五帶著獄卒們忙碌地加固著各處獄房的結界,他們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動作卻絲毫不敢怠慢。每一道符咒的貼下,每一次靈力的灌注,都讓結界散發出更加穩固的光芒。鐵鎧小地獄經曆了剛纔的動盪,許多地方的結界都出現了薄弱之處,若不及時修補,後果不堪設想。四五一邊指揮著獄卒,一邊親自檢查著那些最為關鍵的節點,確保萬無一失。
忙完已是三更時分,監察室內,幾道身影圍坐在一起,儘歡先開口:“獄房內的惡鬼需要重新淨化,還有那紅衣少女肯定還在地獄,若不抓回來繩之以法,後患無窮。”
顏笑點點頭附和道:“師姐說得對,地獄關押的都是惡鬼,她逃到哪兒,哪兒就會有危險,所以必須抓回來。”
“兩位師妹所言極是,這樣吧,中、上階惡鬼我們繼續淨化,笑笑,你去其他地獄尋找紅衣少女的蹤跡。”“是,大師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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