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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師兄……”顏笑扶著儘歡小心的坐下，“這是怎麼了？你們去哪兒了？”裴堯趕緊起身檢視儘歡的傷勢。
“烈火岩那邊出了變故，”儘歡喘著氣，將方纔鬼臉作祟以及暫鎮邪祟的經過簡略說了一遍，隻是隱去了動用本命符印的細節。她抬起焦黑的左臂，“幸而隻是被餘波掃到，已經用靈力壓製住了。”
裴堯目光落在那片猙獰的焦黑上，眉頭緊鎖，伸手搭在儘歡腕脈處，一絲溫和的靈力探入。片刻後，他收回手，沉聲道：“邪祟之力陰毒，雖被淨化大半，但仍有殘留侵蝕經脈。我這裡有‘清瘴丹’，你先服下，我再以師門心法助你疏導。”說罷，他從懷中取出一個小巧的瓷瓶，倒出一粒散發著淡淡藥香的青色藥丸。
顏笑連忙接過，小心翼翼地喂儘歡服下。藥丸入口即化，一股清涼之意順著喉嚨滑下，瞬間緩解了手臂的灼痛感。
“多謝大師兄。”儘歡輕聲道，臉色依舊蒼白。
裴堯點點頭，示意儘歡盤膝坐好，隨即自身也盤腿坐下，雙掌抵在儘歡後背心。一股精純而溫暖的靈力源源不斷地湧入儘歡體內，如同和煦春風，驅散著殘留在經脈中的陰寒邪毒。儘歡隻覺一股暖流在四肢百骸間遊走，原本滯澀的靈力也開始緩緩運轉起來，手臂上的焦黑之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了些許。
顏笑在一旁屏息凝神地看著，不敢打擾。她想起方纔烈火岩上驚心動魄的一幕，尤其是儘歡眉心那金色符文亮起、化作小太陽的瞬間，心中震撼不已。她知道，師姐為了救自己，定然動用了某種極為耗費修為的底牌。
約莫一炷香的時間，裴堯才緩緩收掌，額角也滲出了細密的汗珠。儘歡睜開眼，氣色好了許多，她活動了一下手臂，雖然傷口仍在，但那股深入骨髓的刺痛已經消失了。
“好多了，謝謝大師兄。”儘歡感激道。
“舉手之勞。”裴堯擺擺手，目光轉向顏笑，“你們在烈火岩可曾發現那邪祟的源頭？”
顏笑搖搖頭：“那鬼臉被師姐打散後，我們檢查過周圍，並未發現明顯的源頭。師姐說，邪祟的根源可能藏在烈火岩內部，這次隻是暫時鎮壓。”
裴堯沉吟道：“烈火岩乃活大地獄的刑法根本，若源頭真在內部，探查起來確非易事。這樣，之前我們不是把此獄中的惡鬼做了分類，因為巡查出資料庫的問題，很多惡鬼資料都重新整理過，所以之前做的分類需要補充覈對。”
接著他又把自己的三階淨化法詳細告訴給兩位師妹，“這三階淨化法，需先依據卷宗記載的惡業輕重與貪念層級，將鐵鎧小地獄的惡鬼重新歸類。”裴堯取過案上的惡鬼名錄，翻至其中一頁，指著那些密密麻麻的名字道，“你們看，像這‘張遷’，生前不過是個縣衙小吏，貪墨了幾百兩賑災銀，雖也造了業，但比起那些動輒搜刮百萬兩、逼死數十條人命的，便屬‘下階’。此類惡鬼，每日需在寅時三刻，也就是陰氣最重之時，將其魂魄置於‘寒玉池’中，以幽冥寒氣凍其貪念之根。寒玉池中其寒能透魂，可暫時壓製他們對財物的癡纏。”
他頓了頓，又道：“光壓製還不夠，需讓他們‘觀想’。每日午時，陽光最盛，亦是人間陽氣最足之時，讓他們觀想因自己貪墨而家破人亡的百姓慘狀——冬日裡無棉絮禦寒的孩童凍得發紫的小臉，病榻上無錢抓藥的老婦絕望的眼神，流離失所的家人在寒風中抱頭痛哭。觀想之後，再誦讀《度人經》殘篇，‘爾時，元始天尊在七寶林中，五明宮內，與無極聖眾，俱放無極光明，照遍諸天……’這經文之聲，有安神定魂之效，潛移默化中，消磨他們對身外之物的執念。待其觀想時能心生一絲惻隱，誦讀經文時不再心生煩躁，便算過了下階第一關。”
“那‘中階’呢？”顏笑聽得入神，忍不住問道，她扶著儘歡的手也微微收緊，似乎能想象到那些場景。
裴堯看向顏笑，目光深邃了些：“中階惡鬼，如這‘李嵩’，曾任一州知府，貪贓枉法，強征暴斂，逼死了不下五戶百姓，還買官賣官，擾亂吏治。其魂魄中戾氣已重，寒玉床與尋常經文怕是難以觸動其根本。”他語氣凝重起來，“需將他們投入‘沸銅池’。那沸銅池中的銅水，並非凡銅，而是以地府陰火煉化的‘幽冥銅’，其熱遠超陽間熔爐。讓他們赤身浸泡其中七七四十九日，銅水會順著他們魂魄的每一個縫隙滲入，灼燒他們因貪婪而扭曲的‘骨’——此骨非血肉之骨，乃魂魄凝結之‘貪骨’。他們會在池中承受剝皮蝕骨之痛，每日清醒十二個時辰，感受銅水如何熔解他們對權勢、對金銀的癡念。”
“四十九日後，銅水會淬鍊掉他們一部分戾氣，但還不夠。”裴堯繼續道，“需用‘玄鐵鉤’穿透其琵琶骨，將魂魄懸掛於‘業鏡台’前。這琵琶骨，乃魂魄之力彙聚之處，穿透之後，他們便無法調動絲毫魂力反抗。業鏡台則能映照出他們生前所有因貪念而起的惡行，一幀一幀，清晰無比，日夜在他們眼前回放。讓他們親眼看著自己是如何收下第一筆賄賂時的忐忑與最終的麻木，如何為了攀附權貴而構陷忠良，如何在百姓跪地哀求時冷漠轉身。要讓他們每一次觀看，都如同親身再曆，直至魂魄深處浮現出真切的悔意，淚水從虛化的眼眶中滾落，纔算略有成效。”
儘歡在一旁靜靜聽著，蒼白的臉上露出思索之色，她輕聲道：“大師兄，這‘悔意’如何判斷？萬一他們隻是假意作態呢？”
裴堯讚許地點點頭：“問得好。這便需要‘察魂鏡’輔助。在他們觀看業鏡時，以察魂鏡照其魂魄核心，若核心處泛起灰黑色的波動，便是心有不甘或假意；若泛起微弱的白色光暈，並伴有細微的顫抖，那纔是悔意初生之兆。”他轉向兩位師妹，“至於那‘上階’，便是‘三階淨化法’中最難，也最關鍵的一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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