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知好景不長,幾月後村裡開始傳出一些風言風語,“你知道嗎?劉家的大兒媳婦晴虹的事?”“聽說前幾個月有人看見她天亮了纔回家,不知道和哪個男人在外風流一夜?”“真的假的?”“真的,我親耳聽見的。”
劉老太從村子氣呼呼的回來,劉大福高興將娘摻進去屋,“娘跟你說件高興的事,晴虹又有身孕了,這次肯定是兒子。”
劉老太一聽不樂意了,道:“兒子你沒聽見村裡的傳言嗎?你確定這孩子是你的?”劉大福確實聽見一些,他也不敢肯定,回到房間,晴虹:“你怎麼了?剛才還高興了。”
劉大福:“晴虹,這孩子是我的嗎?”晴虹從床上跳起來:“劉大福,你什麼意思?說清楚。”
劉大福走到一旁道:“村子裡的人都在說,你在外有野男人,還是你孃家村的,你上次回孃家是不是和他見麵了。”
晴虹拿起桌上的杯子扔在地上道:“劉大福,你耳根子軟,彆人說啥都信是嗎?我是半年前回的娘,肚子裡的孩子才一個多月,你竟然這般冤枉我。”
劉大福想想也是,看來是自己誤會了,連忙抱著晴虹道:“媳婦對不起,是我錯了,我以後再也不聽她們胡言亂語。“
晴虹不依不饒鬨著要回孃家,劉老太聽見兒子媳婦的爭吵聲,趕緊過來勸架,“吵什麼?大福你少說兩句,”媳婦委屈的直流淚,道:“娘,我知道你們都信了村裡的傳言,說我在外有野男人,我跟著大福這麼多年,辛辛苦苦的操持這個家,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啊,你們信外人,不信我這兒媳婦。”
劉老頭在院子裡聽見也進屋勸架,聽見兒媳婦說冤枉,便說道:“晴虹啊,你有什麼就說?是真是假我們自會判斷。”
晴虹擦乾淚道:“半年前我回孃家看望我爹,是跟公婆提前說過的,回去後那晚出去倒洗腳水,被鬼不知引到何處?怎麼也走不出來,天亮後聽見雞叫才發現自己到了村外的荒山,當時就嚇哭了跑回家,我娘以為是我身子虛,便去鎮上抓了補藥給我吃,誰隻被有心看見竟說我是……?你們不信可以去問我爹孃,大福擔心孩子不是他的,可肚子裡的孩子才一個月啊!”
劉老頭聽後將信將疑道:“這件事到此為止,以後誰再說,你就來找我,聽見沒有?大福你跟我過來。”
劉大福來到爹孃房間,劉老頭:“你改日去鄰村鎮上打聽打聽多問幾個人,這個孩子是要還是不要?”
劉大福:“爹,我……我……生下來再說,是女兒就送人,”“好吧,另外以後不要在晴虹麵前提起此事,免得傷了你們夫妻二人的感情,回去後好好給她賠個不是聽到了嗎?”
八個月後,雨柔出生了,
劉大福和劉老頭看見孩子不像劉家的人,都信了外麵的傳言,認為雨柔是野種,可是她並不是。
晴虹就是雲端月,安槐序就是池中波,兩人有緣無份,在地府是這樣,在人間亦這樣,劉大福是上輩子救晴虹的人,所以這輩子嫁給他還債,顏笑是為了還雲端月在地府的恩,投胎做她的女兒,劉老太是那隻在荒山想要吃顏笑的惡鬼,後被雲端月和池中波趕跑,所以她處處針對她們母倆。
鬼聖說過,家纔是最厲害的道場,將所有有恩怨的人都放在一個家道場,有恩的報恩,有怨的報怨,報完就永不相見,沒報完的下輩子再見,無人能逃過。
安槐序沒想到這輩子還能見到晴虹,“這些年你還好嗎?”晴虹濕了眼眶道:“好,很好,你都有白發了,”“是啊。”
雨柔端來兩杯茶:“娘你們認識?”晴虹:“這是我二女雨柔,女兒叫安伯,”“安伯好,你們先聊來客人了,我先去忙了。”
安槐序:“我第一眼看到她,就猜想會不會是你女兒?她眉眼跟你很像,”晴虹:“你還記得我那時的樣子?”“怎麼會不記得?她一直在這兒,”
安槐序指了指胸口。
晴虹:“你來錦官城是辦事還是?”“過來看貨,路過這兒,看見這姑娘像你,就進來吃碗麵。”
安槐序:“就你和女兒在這嗎?”“大福在家有點事,今天沒有過來,”“你這些年跟著他受苦了。”
晴虹:“受不受苦這輩子就這樣過了,還能怎樣?”“沒跟我走,你後悔嗎?”“不說這些了,你一個人來的嗎?”
安槐序:“我沒有娶親,孑然一身,一個人來去自由,”晴虹沒想到他至今未娶,悔恨又湧上心頭,“找個伴,老了能互相照顧,”“我心裡再也裝不下其他女人,一個人也挺好,放心吧,這些年就這樣過來了。”
晴虹看見客人越來越多,擔心女兒忙不過來,道:“你先坐會兒,我去幫幫她,”
安槐序站起身:“你們忙,我就先走了,改日再來看你,你要好好的。”
等客人散去後,雨柔:“娘他是誰?”晴虹拉著女兒坐下:“柔兒,他是娘沒跟你爹成親前的戀人,他因為家裡窮,你外祖父看不起,不同意我們在一起,後來他去了渝州城,我嫁給了你爹,”“他就是祖父祖母口中的那個男人?我是他的女兒嗎?祖父一直罵我野種。”
晴虹抱著她:“女兒,這些年你受委屈了,你是劉家的孫女,是你祖父祖母看見我生的又是女兒信了外麵的閒言碎語,心裡怨恨我,才把這口氣出在你身上的,你是誰的女兒,娘還不知道嗎?”
雨柔一直以為自己真的不是爹的孩子,所以隻當寄養在這個家,如今知道真相,以往受的一切曆曆在目,她法無原諒。
回到家,劉大福神色黯然,“晴虹明日我們回趟家,看看二老和佑安,聽說爹孃身體不好,”晴虹收拾著家裡,“我也想萱兒了,柔兒你跟我們一起嗎?”
雨柔將飯菜端上桌,“我還是不回去了,麵攤生意這麼好,”“你不回去看看姐姐弟弟?”雨柔扒拉著碗裡的飯,“不了,以後再回去,我吃飽了,先去睡了,”說完就走回自己房間關上房門。
她趴在床上,以前做夢都想離開那個冰冷的家,祖父祖母對她永遠不如一個外人,除了每天讓她有乾不完的活,就是對她冷嘲熱諷,從小到大都是穿姐姐們的舊衣服,偶爾娘給她做的新衣也會被萱兒搶走,家裡的好吃的總是她下地後才會拿出來,想到這些,雨柔又濕了眼眶,來了錦官城才漸漸把那些往事淡忘,她還沒想好如何回去麵對。
晴虹知道女兒的心結,吃完飯她來跟雨柔談談心,“柔兒睡了嗎?開門娘進來嘍,”雨柔將眼淚擦乾後,才磨磨蹭蹭的下床開門,“娘這麼晚你不睡嗎?”“我來看看我的寶貝閨女。”
晴虹將門帶上,看到雨柔紅紅的眼眶,道:“柔兒,不想回去就不回去,娘知道你心裡怨恨祖父祖母,可是,你還年輕,一輩子很長,你不能將這些不好的回憶一直記著,試著將它們忘記,就如你手裡提著一桶泔水趕路,有臭又重不覺得累嗎?你將它扔下,是不是感覺就很輕鬆,對前麵的路也有了盼頭。”
她摸著雨柔的頭道:“孩子,原諒他們,也是放過你自己,你好好想想,明早告訴娘是否回去嗎?”
娘走後,雨柔翻來覆去睡不著:回去還是不回去?
回去要怎麼麵對他們?明明走之前說過永遠不會在踏進那個家門,現在回去豈不是讓他們笑話,年少時受的傷害是一生的痛,或許永遠也治不好。
不回去,難道一輩子都放不下,時常拿它來折磨自己嗎?可放下真的很難,她做不到。
次日一大早,雨柔就推著麵攤出去了,晴虹見她始終不肯放過自己,也不勉強,她會想明白的,隻不過需要時間。
平安村劉家院,自從雨柔走後,家裡的活全是劉老太自己做,年過七旬的她,每日照顧著一家老小,累的腰痠背痛,孫子時常對著她大吼大叫,嫌棄她做的飯不好吃,嫌棄她臟,她隻能忍氣吞聲,不敢多言。
劉老頭吃不下睡不著,整日在床上疼的大喊大叫,喝口水都難以下嚥,大夫說是喉嚨裡長了瘤子,沒有辦法醫治,隻能等死。請神婆來看,說是他殺生太多,都
來找他索命,勒著他脖子不放,所以他才吃不下,隻能餓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