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安城潛水邊,幾個老者在柳蔭下垂釣,雖剛過立夏,但天氣已經有些炎熱,一老者拉起魚竿:“魚上鉤了,看來還不小,”“啊…死人了…”隻見拉上來一具女屍。
她就是寫第四頁信的女鬼:蘇簡,始安人,十六歲來到地府,住魏城百花街1號。
他們未時就已經到始安了,見時間還早打算找一家好一點的客棧,潛水邊上有一家叫廣之安的客棧,客棧依水而建,古色古香的建築在大紅燈籠的襯托下顯得舒適溫馨。
老闆見他們麵生想必是外地來的:“幾位要幾間房啊?”“兩間,”路晚風想跟裴將軍擠擠就行。
晚飯後他們覺得有些熱,就去潛水岸邊走走,吹吹涼風。
天還未黑,岸邊已經有不少來乘涼的老人孩子,“快讓開……”兩個衙役疏散開前麵熙熙攘攘的人群。
人群中在議論:“是誰家女兒?年紀輕輕怎麼想不開?”“仵作驗屍後說已經死了一個多月了,”“屍體跟活著的時候一樣,在水裡一個多月都沒有被魚吃,”“肯定是從上遊衝下來的。”
裴堯見顏笑想去看:“不怕嗎?晚上可要做噩夢,”“我不怕,儘歡走我們去看看。”
她們擠到人群前麵:一位大約十六七歲麵容姣好的女子,身穿白色素衣孤零零的躺在岸邊的砂石上,仵作驗完屍,讓衙役抬走。
從顏笑身邊路過時,微風吹起她臉上的蓋布,“是她,蘇簡,”顏笑沒想到就是寫第四頁信的鬼女屍體。
路晚風:“顏笑你確定是她?”“確定,我看的很清楚就是她,”顏笑忘不了開啟信時出現的畫麵:一位白衣女子坐在一棵樹下輕輕哭泣著……
“笑笑想什麼?”裴堯見她呆住了,“想起了信上寫的內容,又一個癡情女。”
回到客棧房內,大家商議接下來怎麼辦?儘歡:“溺水而亡?還是死了之後在拋屍?死亡地點在上遊?”
裴堯道:“死後拋屍的話屍體嘴是閉著的,溺水的話死者在水裡會因為呼吸不到空氣就會張嘴,吸入大量水在腹部,且動作怪異。”
顏笑:“官差抬著從我身邊走過的時候,一陣風吹開她臉上的蓋布,我看見她麵帶微笑嘴是閉著的,似乎也沒有掙紮過。”
路晚風:“那她知道自己會死,所以不害怕,或者做好必須死的準備,已經了無遺憾了。”
裴堯:“不管是哪種屍體肯定是從上遊衝下來的,我們隻能往上去找,”儘歡:“那分頭沿著潛水兩岸去找?”“好,我和顏笑去對岸找。”
次日裴堯帶著顏笑去對岸沿著上遊尋找,走了兩個多時辰,“笑笑累嗎?要不歇會兒在走吧,”顏笑搖了搖頭:“繼續趕路吧。”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前方依然是望不到頭的荒涼,今晚隻能在岸邊過夜。
他找了一塊平整的大石頭,用乾草把上麵的砂石掃乾淨:“今晚隻能在這兒休息一晚,明日再看前麵有沒有客棧?”
顏笑坐在他身旁拿出帶的乾糧:“你吃點吧,”他接過乾糧分了一半給顏笑:“分著吃,這裡有水,你喝點彆噎著。”
已經過了戌時,雲開月漸明,“裴大哥你還記得你第一次帶我來人間看月亮?”
裴堯將她摟入懷裡道:“當然記得,那晚月亮比今夜更圓,”“是啊,不過今夜的更亮,”說完她打了個哈欠,“想睡覺了嗎?伏在我腿上睡吧,”裴堯脫掉外衫披在她身上。
顏笑此時困得睜不開眼:“不想睡,想跟你多說會兒話,我挺羨慕人間的夫婦,有一個屬於自己的小院,種上喜歡的花和果樹,白天男耕女織,夜晚一起坐在院子裡看看月亮,聊聊家長裡短。”
裴堯捏捏她的笑臉道:“那我們就不回去了,躲在人間做一對恩愛的夫婦怎麼樣?”
顏笑將頭伏在他的膝上:“裴大哥,你聽蛙聲還有蟲鳴聲……”
“快睡吧,”他雙手將她攏緊,相互依偎著進入夢鄉。
“也不知道笑笑怎麼樣了?找到了沒有?”儘歡往火堆裡添了些柴火,晚風安慰道:“不用擔心,裴將軍會照顧好她,”
夜深了,遠處傳來幾聲犬吠。
他將儘歡摟在懷裡:“儘歡相信我是真心對你,快睡吧,明日我們再往前找找。”
次日清晨的第一縷陽光喚醒沉睡的大地,鳥兒嘰嘰喳喳的出來覓食,顏笑睜開眼:“又是開心的一天,”她走到水邊洗洗臉,水裡倒影出一位如花似玉的姑娘。
裴堯在附近采了些野果回來道:“笑笑,你先吃點,餓了吧,”顏笑將他臉上的露珠擦掉,拿了一個嘗了一口:“真甜,吃完我們繼續趕路。”
潛水往北三十多公裡處有一個小鎮,小鎮依山而建,高低的木角樓在古樹的掩映下,若隱若現,兩條熱鬨的街道貫穿其中,幾位年輕姑娘在岸邊浣衣,“木溪鎮,”鎮口旁的一塊石頭上刻著它的名字。
裴堯帶著顏笑來到這裡,“裴大哥這裡看起來很熱鬨,我們在這裡打聽打聽,”“那我們找個地方吃點東西。”
“這裡有一家木溪抄手店,人還挺多,我們就在這裡吃吧,”裴堯見此店在路口,來往人多方便打聽。
“兩位請坐,吃點什麼?”一個年輕小夥子熱情招呼,“兩碗清湯抄手,”“好馬上來。”
這時兩個老婦人從旁邊經過:“你聽說了嗎?鎮上胭脂鋪老闆的女兒失蹤一個多月了,”“是不是跟男人跑了?”“官府找了好幾日都沒有找到,”“老闆整日以淚洗麵,聽說好幾日都吃不下飯。”
顏笑聽完:“裴大哥,等會我想去胭脂鋪,”裴堯以為她想買些胭脂水粉,“好,我陪你一起去。”
木溪鎮不大在上街一棵老槐樹旁隻有一家叫如意胭脂鋪,老闆姓蘇叫蘇望,娘子早年因病去世,隻留下一個女兒相依為命。
顏笑剛進店裡,老闆就從後院出來,眼睛紅腫,想必是剛傷心流淚過,“姑娘上好的胭脂水粉看看吧,”她拿起一盒胭脂:“老闆這個怎麼賣?”“這可是今年的新品,十兩銀子一盒,”“能便宜點嗎?”
裴堯拿出銀子給老闆:“我們買了,”顏笑回頭看他:“我們還是不要了,太貴了。”
老闆把胭脂包好:“一分價錢一分貨,貴的自然好用些,”“老闆前幾個月我來店裡是一位姑娘接待的,今日怎麼沒有看到?”顏笑見時機成熟。
老闆神色黯然:“那是我女兒,已經失蹤一個多月了,”“官府沒有派人去找嗎?”“衙差接連找了好幾日都沒有發現,唉……如今活不見人死不見屍。”
顏笑扶著老闆坐下:“這幾日我們要去始安走親戚,你不妨說說,路上順便幫你打聽打聽。”
“真的嗎?謝謝二位了,”“我小女名叫蘇簡,剛滿十六歲,平日我們父女倆守著這胭脂鋪,甚少出去,那日她說去找朋友,出去後就再也沒回來。”
裴堯:“那你認識她的那位朋友嗎?”“我沒有見過,聽她說起過幾次,好像叫木落南,是在一場廟會認識的,住在不遠的白雲村,前幾日我也去問過,可村裡人說沒有這個人,官差也去找過沒有找到。”
顏笑:“我們都記下了,老闆不要太過傷心,打聽到訊息立馬就聯係你,我們先走了,”“感謝二位了,慢走。”
出來後,顏笑:“潛水裡的那具屍體就蘇簡,那她是被木落南殺死後扔進潛水的?”
裴堯並不讚同道:“為什麼要殺她?現在要找到木落南一切就好辦了,我通知路晚風讓他們來這裡會合,前麵有一家客店先住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