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祠堂內,裴堯把祭壇放在供桌上,道:“你小心點兒,我們開始了。”
他掌心泛起一層金光,覆蓋在祭壇之上,那金光如同流水般滲透進壇內。隨著他的動作,整個祠堂內的空氣似乎都變得凝重起來,連呼吸聲都能清晰可聞。片刻之後,供桌上的祭壇開始微微顫動,散發出淡淡的熒光,與裴堯掌心的金光交相輝映。
“砰”的一聲響,祭壇一分為二,趙衡身上的封印也解除了,露出本來的模樣。“太師……”安瀾往後退了幾步,“果然是你,”裴堯隨即將靈力幻成一根鎖魂繩,將趙衡牢牢綁住。
“放開我,你們為什麼要綁著我?”他扭動著身子,想要掙開這束縛,“沒用的,彆浪費力氣了。”
小太子從暗道出來,看著趙衡,愣了半天,才開口道:“是你害了我的父王、母後,趙衡你這個奸臣。”
“太……太子,你這怎麼會在這兒?不是已經……”“已經死了是嗎?”儘歡反問道。
“你如今這樣子,跟死了沒什麼區彆,你的身體被那些魔族的奪去,隻剩下這魂魄也沒什麼用。”裴堯的話讓趙衡心有餘悸,辯解道:“他說過會還給我的,隻有這樣才能保住我的性命。”
“貪生怕死,會死的更快。”凡塵景向前,“你的那副身體早就不在了,彆再白日做夢。”
趙衡一愣,喃喃道:“不會的,不會的……”“你是死有餘辜,應該千刀萬剮,死的這麼輕鬆,真是便宜你了。”
“夕護衛,繁花城的三十萬冤魂還在酆都城等著,你帶著他回去交給酆都大帝處理。”“好,那我就先走了,你們保重。”夕柔劍抓緊鎖魂繩,帶著趙衡的魂魄離開祠堂,朝著鬼門關而去。
裴堯看向站在一旁的小太子,輕聲道:“他會得到應有的懲罰,你也有你的責任。”
小太子點點頭,道:“我知道,你們都是來幫我的是嗎?”
裴堯微微一笑,沒有直接回答,隻是伸出手輕輕拍了拍小太子的肩膀。他的目光深邃而溫和,彷彿能看透人心。
“接下來的路,你要自己走,我們隻能陪你到這裡。”小太子怔了一下,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隻是咬緊牙關,用力地點了點頭。
祠堂內的氣氛逐漸緩和下來,但空氣中依舊殘留著一絲沉重。安瀾走到小太子身邊,低聲說道:“彆怕,你不是一個人。”她的話語雖輕,卻帶著一種不可動搖的力量,讓小太子原本緊繃的身體稍稍放鬆了一些。
儘歡轉頭看向一旁的昭昭,“太子年紀還小,不易急著露麵。城外的山腳下有一個村子,你們可以隱姓埋名去那兒生活。待太子長大後,再做打算也不遲。”昭昭點頭表示明白,她輕輕拉住小太子的手,柔聲道:“我們會保護好他的,請放心。”小太子看著昭昭,眼中閃過一絲感激和依賴,雖然未來的路充滿未知,但他知道自己並非孤身一人。
裴堯的目光掃過眾人,最後停留在安瀾身上,語氣平靜卻帶著幾分深意:“此地不宜久留,你們儘快動身吧。”安瀾微微頷首,沒有多言,隻是默默握緊了手中的匕首,神色間透出一抹堅毅。
祠堂外傳來幾聲鳥鳴,打破了短暫的沉默。儘歡抬頭望了一眼天色,催促道:“時間不早了,趁著天還沒亮,趕緊出發。”說完,率先邁步朝門外走去。
安瀾、昭昭帶著小太子來到朱家村,村子裡原本有三十戶人家,後來打仗走的走逃的逃,就還有十餘戶。
儘歡在村東頭找到一處沒人的荒宅,“院子挺大的,就是屋頂牆壁要修繕一下,”凡塵景也覺得不錯,“沒事,這個我來。”昭昭、安瀾則開始打掃院裡院外。
隔壁的鄰居聽見動靜走了出來,來到院中,“你們是?”“我們是從外地逃難過來的,想在這裡暫時安頓下來。”昭昭微笑著回答,語氣平和且帶著幾分謙遜。鄰居打量了她們幾眼,見她們衣著樸素、神情友善,便點了點頭,“這地方雖然偏僻,但還算安寧,你們既然是來避難的,那就安心住下吧。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儘管來找我。”說完,又叮囑了幾句,才慢悠悠地離開。
安瀾目送鄰居走遠,輕聲對昭昭說道:“看來這裡的人還算淳樸,不過還是小心為妙。”昭昭點頭表示讚同,隨即轉身繼續整理院子。小太子站在一旁,看著忙碌的眾人,眼中流露出些許愧疚,“要不是因為我,大家也不會這麼辛苦……”他的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卻透著一股難以掩飾的自責。
“彆這麼說,”安瀾停下手中的活計,走到他身邊,蹲下身子與他平視,“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使命,而我們的使命就是保護你。所以,不要讓這些事成為負擔,好嗎?”她的語氣堅定又溫柔,像是一股暖流湧入小太子的心間。他抬起頭,看著安瀾的眼睛,終於露出了一個淺淺的笑容。
與此同時,凡塵景已經爬上屋頂,開始修補破損的瓦片。他的動作利落而熟練,不一會兒就將漏風的地方封得嚴嚴實實。“喂,要不要幫忙?”隔壁那位熱心的老人家再次出現,手裡還拿著一些備用的木板和工具。凡塵景愣了一下,隨即笑著回應:“那就麻煩您了!”兩人很快熟絡起來,一邊乾活一邊聊起了家常。
天色漸晚,朱家村籠罩在一片暮靄之中。院子裡燃起了一堆篝火,驅散了初春的寒意。
這時鄰居又端來一籃子的煎餅,“我家老太婆剛烙的餅,你們先吃點墊肚子,忙活了一天,餓了吧?”
裴堯接過籃子,拿來木凳,道“謝謝,老人家請坐,”“年輕人不用客氣,如今災荒年月,誰家糧食也不寬裕。這兩年村子裡餓死的人不計其數。”
“老人家你貴姓啊?”“我姓可,叫可仁,祖祖輩輩都住在這兒,以後都是鄰居有什麼需要的就到家裡來拿,不要客氣。”
“爺爺……”兩個與太子差不多大的小男孩來到院中,“爺爺回家吃飯了,”“好好……”老人家摸著兩個孫兒的頭,笑得合不攏嘴。“老人家真是好福氣。”裴堯看著兩個孩子長得虎頭虎腦的。
凡塵景從兩個小孩身邊走過,心裡有一種很熟悉的感覺,於是定睛一看,“居然是可有、可無兩位師弟。”
“可去、可留,走吧,回家吃飯了,”老人家牽著兩個孫兒朝著自己院子走去。
儘歡看著凡師兄臉色不太對,“凡師兄,怎麼了?”凡塵景搖搖頭,“沒事,屋頂已經修好了,看看還有什麼地方需要修補的?”
昭昭端著一盆水走出來,“凡大哥,這灶台燃不起火,你來看看,”“好,”凡塵景轉身進了屋。
二日,天剛矇矇亮,三道身影悄悄離開了朱家村,他們步伐輕盈,儘量不發出聲響,生怕驚擾了村子裡還在沉睡的村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