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救我……”一陣虛弱的求救聲從身下傳來,顏笑低頭一看,腳下踩著一塊鬆動的青石板。
“凡師兄,這下麵有人求救,”她蹲下身子,看見石板下有一個地窖,求救聲就是從地窖裡傳出來的。
凡塵景聞聲迅速蹲下,與顏笑一同仔細檢視地窖的入口。石板厚重且邊緣粗糙,顯然不是輕易能夠開啟的。他環顧四周,發現不遠處有一根斷裂的木棍,便快步走過去撿起,用它撬動石板的邊緣。經過一番努力,石板終於被挪開了一條縫隙,將青石板挪開後,露出一個漆黑的洞口。
一股潮濕的黴味撲麵而來,但兩人顧不上這些,立刻探頭向內張望。借著微弱的光線,他們隱約看到一個人影蜷縮在角落,似乎已經虛弱得無法站立。
“彆怕,我們是來救你的。”顏笑輕聲安撫,同時從包裹中取出火摺子點燃,小心翼翼地照亮地窖內部。那人聽到聲音,微微抬起頭,露出一張滿是灰塵和血跡的臉,眼神中透著絕望與一絲希望。
凡塵景迅速脫下外袍,準備將人拉上來。他低聲對顏笑道:“你在這裡守著,我下去看看情況。”不等顏笑回應,他已經順著地窖的牆壁滑了下去。落地時,他的腳步輕盈卻穩重,儘量避免驚擾到傷者。
靠近後,凡塵景發現這是一名宮女,她衣衫襤褸,手臂上有明顯的刀傷,鮮血早已凝固成暗紅色的痕跡。宮女的呼吸急促而微弱,顯然傷勢嚴重。
凡塵景點了點頭,示意上麵的顏笑遞下藥瓶,然後將幾粒療傷丹藥喂入宮女口中。
片刻之後,宮女的臉色稍稍好轉,眼中也恢複了些許神采。她艱難地開口,聲音沙啞而低沉:“多謝二位恩人……若非你們,我恐怕再也見不到天日了。”
顏笑俯身問道:“你是從皇宮裡逃出來的嗎?”
宮女微微點了點頭,淚水順著她滿是灰塵的臉頰滑落。“是的,我本是皇宮裡的侍女,那日敵軍攻入,皇宮陷入一片火海。我親眼看見許多同伴倒在血泊中,我也被亂軍衝散,身受重傷。慌亂之中,我躲進了這個地窖,本以為必死無疑,沒想到還能遇到你們。”她的聲音斷斷續續,帶著深深的恐懼和悲痛。
凡塵景眉頭緊鎖,語氣低沉:“皇宮淪陷之時,可曾見到什麼異常?”
宮女努力回憶著,神情逐漸變得凝重。“我記得……那天夜裡,皇上召見了幾位大臣,在禦書房商議緊急軍情。後來敵軍突然殺入,皇上先帶著皇後太子和幾位大臣逃離,但……但敵軍似乎早有準備,將他們圍堵在東華門。”
顏笑聽罷,心中一震,連忙追問:“你知道他們現在在哪裡嗎?”
宮女搖了搖頭,虛弱地說道:“這我實在不知,或許已經……”
凡塵景與顏笑對視一眼,彼此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異樣。凡塵景扶起宮女,輕聲說道:“你先隨我們離開這裡。”“這位大哥,外麵情況怎麼樣?若是出去被敵軍發現,恐怕我們連命都保不住。”
凡塵景沉吟片刻,低聲道:“敵軍雖然在城中搜查,但並非無懈可擊。你熟悉地形,可以帶著我們避開他們的巡邏路線。隻要小心行事,未必不能找到安全的藏身之處。”他的語氣堅定,試圖給宮女一些信心。
宮女聽了,眼中閃過一絲猶豫,但最終還是點了點頭。顏笑見狀,從包裹中取出一塊乾淨的布,輕輕擦拭宮女臉上的血跡和灰塵。“你先彆多想,養好傷纔是最重要的。至於其他的事,我們可以慢慢商量。”
宮女勉強露出一絲笑容,低聲說道:“多謝姑娘……隻是,我這傷勢怕是拖累你們了。”
“彆說這些。”凡塵景打斷她的話,目光如炬,“每個人都有活下去的權利,如果我們能找到線索,或許就能扭轉局勢。”
宮女聞言,神色微微一動,深吸了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沉默了片刻,彷彿在斟酌措辭。隨後,她緩緩說道:“沒用的,我們趕緊出城纔是最安全的。”
顏笑疑惑的看著她,“什麼沒用?難道眼睜睜看著國破?”“小姑娘,敵軍從踏入華夏大地,到攻破京城進入皇宮,隻用了短短的數月時間。這其中的緣由讓人痛心呐!”
“是不戰而降?”
宮女擦掉淚水,緩緩道:“如果一家之主在賊人來臨時,首先想的是不是抵抗,而是丟下家人逃跑,這個家能保住嗎?若是賊人還未闖入,家主便拿出家財送上,以保短暫的安寧,這個家能保住嗎?若是家中有人拿起棍棒誓死抵抗,卻被誣陷,以至忠良含恨而亡,這個家能保住嗎?”
凡塵景聽完她的一聲聲歎息,心中似有千斤重擔壓下。他沉默片刻,緩緩開口道:“所以,你是說,這場災難的背後,不僅僅是敵軍的強大,還有當今執政者的昏庸懦弱?”
宮女點了點頭,眼中滿是悲慼。“正是如此。敵軍固然兇殘,但若非有人暗中勾結,他們又怎能輕易攻入。若聖上此刻站出來禦駕親征,軍民一條心怎會阻擋不了外敵?”她的聲音雖虛弱,卻透著一股難以忽視的力量,彷彿每一個字都帶著血淚控訴。
顏笑聽得心頭一震,忍不住握緊了拳頭。“難道真的一點希望都沒有了嗎?那些忠義之士,他們的犧牲就這麼被掩埋了?”她的語氣中帶著幾分不甘與憤怒,卻又隱隱透出一絲無力感。
凡塵景的目光深邃而冷靜,似乎在思索宮女話中的深意。他沉吟片刻後說道:“或許事情並非全然無解。如果我們能找到證據,揭露太師趙衡的罪行,或許還有一線生機。”他的聲音低沉卻堅定,像是黑暗中的一盞孤燈,為眾人指引方向。
宮女聞言,眼中閃過一絲微弱的光芒,但很快又被絕望掩蓋。“恩人,你說得輕巧,可這談何容易?”
“難道沒有一點希望了嗎?”凡塵景的語氣陡然變得鏗鏘有力,“如果人人都選擇逃避就隻能當亡國奴。既然生為華夏兒女,就不能退縮,誓死都要會守護這片土地。”他說完,目光掃過顏笑和宮女,彷彿在等待她們的回應。
顏笑深吸了一口氣,努力平複內心的波瀾。她抬起頭,目光灼灼地看著凡塵景。“師兄,我明白你的意思。不管前路如何艱險,都不能放棄。就算隻有一絲機會,也值得拚儘全力去爭取。”
宮女看著兩人,嘴唇微微顫抖,似乎想說些什麼,卻最終隻是低下頭,默默擦拭眼角的淚水。良久,她抬起頭,眼神中多了一分決絕。“兩位恩人,我這條命是你們救回來的。若是你們願意相信我,我願助你們一臂之力。即便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
“你帶我們去太師趙衡的府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