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端月強撐著身子走到一旁看著顏笑,道:「你還好吧?多虧了你」「是你救了我,」顏笑眼淚奪眶而出,「姐姐是你救了我,不是你挺身而出,我已經進了惡鬼的肚子了,」雲端月替她擦掉眼淚,「你叫什麼名字?怎麼會被惡鬼盯上?荒山野嶺很危險。」「我隻記得我叫顏笑,十三歲那年來到地府,是什麼原因死的已經不記得了,在地府一直遊蕩,無家可歸。」「是這樣啊,我也是一個鬼要不你以後跟著我吧,我們相互照應,我叫雲端月,比你年長,叫我雲姐姐吧。」顏笑沒想到在地府還會有鬼對自己這麼好,想著以後再也不用一個鬼孤零零四處遊蕩,「姐姐……雲姐姐我今天好高興,我在地府有姐姐,有親人了。」
池中波皺著眉看著這二鬼,心裡也為她們感到高興,「你們不應該也謝謝我嗎?那惡鬼可是被我的氣勢嚇走的,」「謝謝池大哥,你的氣勢我今天領教了,惡鬼見了都聞風喪膽,」雲端月笑著說道。
供養閣18號驛站是在無月國的第18間驛站,主管無月國眾鬼們的陽間貢品,陽間親人祭祀下來的所有貢品在供養閣進行分發,然後送到各鬼國,由當地的鬼差負責送到各鬼死後登記的地址。
「餓了嗎?先吃點東西,休息一下」池中波拿出自己珍藏的貢品擺在桌上,招呼她們坐下,「不要客氣,我這裡雖然簡陋,好在安全。」顏笑肚子已經咕咕叫了,看來已經餓得不行了,拿了一塊餅吃了起來。
雲端月顯然有些不自在,她雖與池中波認識許久了,但是是第一次來到他的屋內,木製的小屋隔出三間,左邊一間堆著還未送出的貢品,中間的屋子靠牆擺著一張木床,床上雜亂的扔著一些衣服,中間有木桌,右邊的房間關著門。
「你怎麼不吃,剛纔看你都差點暈倒,是嫌我的飯菜不好,」池中波拿了一個饅頭遞到雲端月嘴邊「快吃吧,不要客氣了,你們就住這裡吧,我去外麵守著。」
三日後,雲端月在山腳發現一處荒廢的小院,便決定帶著顏笑搬去常住,給小院取名落花院。
池中波這幾日忙的腳不沾地,今日好不容易有時間,抽空帶了些禮物去落花小院看看,聽說前段時間雲端月生病了,不知道好些了沒有?
「池大哥來了,快進來吧,我給你倒杯茶,」顏笑放下手裡的活,蹦蹦跳跳倒茶去了。「聽說你前段時間生病了,好些了嗎?早就想來看你,可清明節這幾天太忙了。」「已經好很多了,多謝你照顧我們,我和顏笑才能在這裡不被打擾,能平安得住下去。」雲端月側身看見顏笑在後院還沒有出來,輕聲說道:「冥山學院招募新弟子,我帶著顏笑去報名了,她一直跟著我也不是辦法,好好修行纔是正確的路。」「你為什麼不一起去?」「半個月前轉輪殿鬼差來過,立夏那日我就要去投胎了,我不想顏笑擔心,沒有告訴她,我走後你替我好好照顧她。」「放心吧,我會照顧她,可是你……我……我……」始終沒有說出口,他知道對鬼來講投胎意味著新生。
穀雨那日,雲端月一大早便開始收拾,顏笑看著滿滿的幾包行李直搖頭,「姐姐,東西太多了,實在不需要這麼多,帶必需品就行了,況且還有假期,如果不夠了我再回來拿,也看看你呀。」雲端月不停地囑咐著:記得吃飯,不要貪玩,早點睡覺,衣服也不知道夠不夠?…………
池中波在門口催了幾次,纔拿著行李出來,「你們是搬家嗎?彆人不知道還以為是逃難的」他趕緊接過雲端月手裡的幾包行李放在馬車上,顏笑道:「我就說太多了,姐姐覺得還不夠呢?」「如果可以,你姐姐會把整個小院都給你帶上,」「姐姐是嗎?池大哥說的是真的,姐姐假期我就回來看你,你可不要太想我哦,我想你就行,……」看著顏笑如此高興,雲端月也覺得很開心。
冥山學院門口,好多的前來報到弟子,拉行李的馬車都排到山下去了。「各位前來報到的新弟子,自己拿著行李在大門口排隊。」
「姐姐我進去了,你和池大哥回去吧,池大哥麻煩你照顧好姐姐,有空我就回來看你們」「進去吧,記的早上我交代你的,」雲端月有些不捨,眼睛裡噙著淚。
顏笑跟著大家來到學院內,目測這次招募的新弟子好幾百。
顏笑拿著行李和另外三個鬼女一起跟著師姐來到後院二樓,開啟門是一間古色古香的房子,床是梨花木的上下床,床上有統一的被子枕頭,床邊有一層白色的薄紗,上麵有一層深色的床幔,床頭有兩排櫃子,可以放自己的物品。
「今日已經晚了,你們先休息,明日卯時一刻,去學院的西廂房用飯。明白了嗎?」「明白,「師姐交代完就離開了。
「我叫顏笑,你們都是住在無月國嗎?」看著師姐走遠了,顏笑開始跟大家熟絡起來,「我是留鬼國鬼民,叫安知魚,」旁邊的女孩回答道。
對麵的女孩整理好床鋪道:「我叫歌儘歡,也住在無月國,」「真好,你們離家都不遠,我叫羞玉顏,住在地府最西邊的那國。」
五百年前一位隱姓埋名的鬼聖在冥山建立了冥山學院,招募地府孤魂野鬼進院修行,教導的優秀弟子無數,在地府各處身兼要職。
不過這位鬼聖至今無鬼見過,隻知道他在地府人脈廣,地位高,隻要說是冥山學院的弟子,無鬼不知,眾鬼神都得讓三分。
顏笑來學院這幾日都聽話乖巧,一副乖乖女的模樣,不言老師對她印象也挺好,平時也頗為照顧。
「顏笑,立夏那日休假,通知已經貼出來了,你們看到了嗎?」羞玉顏最後一個回到宿舍,給大家帶來這個好訊息。歌儘歡道:「你們都要回家嗎?我沒有地方可去,就呆在學院,」「我陪你,」羞玉顏從床上探出頭,「我們可以去學院後山轉轉,聽說風景不錯的哦。」「你們好好去玩吧,注意安全,我早就想回去看姐姐。」顏笑早就期盼有一天放假可以回去看看雲姐姐,第一次離開她這麼久,還挺想她的。
立夏那日,落花小院內,雲端月坐在石階上,池中波陪在她身旁,「人死之後,隻有做鬼和畜生的纔是最多的,能投胎做人的又有幾個?我已經很幸運,陰差這幾日要來了吧?」雲端月歎道:「我就是擔心顏笑,她年紀尚小,又不諳世事,」「你放心我答應過你,會照顧她的,」池中波心生憐惜:她又何曾擔心過自己?轉世之後她也會忘了這裡的一切,在人間經曆生老病死。
陰差不停地催促「雲姑娘,不要錯過好時辰快走吧,」小院內到處都是她和顏笑幸福快樂的回憶。
幾個時辰後顏笑開心的回來推開小院門,「雲姐姐,姐姐,我回來了,你在哪兒?」「不在嗎?」房間裡沒有、後院也沒有。此刻顏笑心裡慌起來:姐姐會去哪兒?
「池大哥,在嗎?你知道姐姐去哪兒了嗎?」顏笑來到驛站敲門沒有人回應,姐姐和池大哥都不在嗎?
這時,一位供養閣的鬼差拉著貢品過來,看顏笑很著急,「你找池中波有事嗎?改天再來吧,他請假了,聽說是他的一位朋友今日投胎,去奈何橋送送。」
顏笑猶如晴天霹靂,投胎?誰?顏笑一路衝向奈何橋,她不敢真的去想,如果是姐姐為什麼不告訴她?
奈何橋邊,「池大哥就此彆過吧,顏笑還要拜托你,你也好好好照顧自己,」雲端月接過孟婆的一碗湯一飲而下,跳入了輪回井,池中波滿眼的悲傷,伸手卻什麼也沒有抓住。
「姐姐,雲姐姐,」一陣呼喊拉回了池中波的思緒,「池大哥,姐姐呢?我姐姐去哪兒了?」「她已經轉世投胎了,」「為什麼?她沒有告訴我,我還是來晚了,最後一麵也沒有見到,為什麼?」顏笑崩潰大哭,傷心欲絕,奈何橋邊擺渡的聽見這哭聲都不免得搖頭。
「顏笑,雲姑娘一直放心不下你,怕你擔心,更怕你會傷心,所一直瞞著你,她希望你好好的在冥山學院修行,對於她而言投胎是最好的選擇,也意味著新生,一切重新開始。」
顏笑回到小院,一切彷彿還是昨天,姐姐第一次帶她來到這個小院,告訴她:這裡以後就是她們的家,家還在,姐姐卻不在了,想到昔日與姐姐的快樂時光,淚流滿麵。
「這是雲姑娘走時交給我的,讓我給你,」池中波把包袱遞給了顏笑,裡麵裝的是她為妹妹最後做的衣衫,一套粉色紗裙,她曾說過:妹妹這個年紀應該穿粉色。
「以後你可以來找我,我答應過她會好好照顧你,」「謝謝池大哥,時間不早了,我回學院了,你也要好好照顧自己,」她從未覺得離開的步伐會如此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