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時就要到了,何不言叫上可無來到裡屋,“你是兄,妹妹出嫁理應你揹出去,”“師父,我…………自己可以,”“笑笑你不懂,出嫁的女子腳不能占地。”
可無背著顏笑走了出來,院外的大紅花轎早就恭賀多時了,婢女撩開轎簾,扶著她坐好,“起轎。”
頓時鞭炮聲、嗩呐聲,歡呼聲,同時響起,裴堯笑容滿麵,鬼奴把喜糖分給看熱鬨的鬼民和孩子,迎親隊伍開始往回走。
大將軍府,鬼奴來報,“太尉,接親的隊伍到西街了,”“好,快去門口候著,”自己將衣衫捋了捋,才往大門而去。
“啪啪啪………………”鞭炮聲響起,裴堯走到花轎前,想要偷看,被儘歡製止,“大將軍,今晚洞房時慢慢看,這時候可不能掀開蓋頭。”
於是隻能背著顏笑從大門一路到前廳才放下,司儀官準備好,何不言和無月王坐在上方,“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對拜…………禮成。”
新房內,顏笑獨自坐著,“阿堯怎麼還不來?肚子餓得不行了,”
她掀起蓋頭左右看看,迅速從桌上抓了一把乾果悄悄的吃起來。
裴堯安排好賓客,就迫不及待的往洞房去,幾個部下將他拉住,“大將軍,今日不多喝幾杯怎麼行,走,兄弟們要給你慶祝。”
兩個時辰後他才脫身,醉醺醺的推開房門,“笑笑,不好意思我來晚了,”一個踉蹌沒站穩,直愣愣的跪在地上,“這是怎麼了?”
顏笑沒憋住笑出聲,“雙膝跪地是拜祖宗,你是不是眼花了?”裴堯搖了搖頭,努力想要自己清醒一點,“笑笑,你把臉遮住了,我看看。”
“用喜稱把蓋頭挑開不就可以就看見我了嗎?”“喜稱在哪兒?”“你右手邊的櫃子上,”“原來你在這兒,”裴堯將喜稱拿著手裡左挑右挑就是不挑蓋頭。
顏笑有些急了,“眼睛看哪兒去了?是挑我頭上的紅蓋頭,”“你不要晃,我看不清,真礙事,”順手將喜稱扔了出去,伸出雙手一把將蓋頭掀開。
“哇…………你是新娘?是我媳婦兒?是笑笑?”他覺得是眼花了,用手揉了揉眼,“沒看錯,是笑笑,此女應是天上有,地府難得幾時聞。”
柳葉眉下一雙杏眼含情脈脈,翹挺的鼻梁下,抹了口脂的朱唇微張,真是笑容如花綻,玉音婉轉流。
“你還要看多久?”顏笑羞紅了臉,
“你美的與往日不一樣,是我從未見過的,”
“都是我,哪裡不一樣了?”
“笑笑今日高興嗎?你永遠屬於我了,”裴堯有些激動眼裡竟然含著淚花,輕撫著顏笑的臉,“我今日很高興,不僅是兌現了對你的承諾,還是以後的路我們能攜手前行,知道嗎?在雪地你失蹤時,我快要瘋掉了,後來你被凍在寒冰之中,好幾次都想隨你而去,隻有經曆過那種生離死彆的痛,才會更加珍惜,想要一直擁有。”
顏笑摸著他鬢角的白發,心不自覺的顫抖著,“怎麼會不知道?是阿堯將我從黑暗中帶出來,所以會用儘全力緊緊得抓住。”
裴堯將臉靠緊她的掌心,一份暖意從臉頰傳遍身體各處,此刻的柔情會長久陪伴,“阿堯,要喝碗醒酒湯嗎?”
“不用,其實我沒醉,不裝的像點怎麼瞞得過他們。”
“笑笑,我的金庫早就告訴你了,為什麼不用?那段時間你要去幼稚園授課,又要回來照顧我,一定很辛苦臉都瘦了一大圈,”“幼稚園的月錢夠我們用了,所以就沒去拿,再說那些靈藥是無月王送來的。”
裴堯將她緊緊抱住,“不要去幼稚園授課了,在家休息一段時間養好身子,”
“你每日要去扶月山處理軍務,我待在家也沒事,還不如去授課,跟孩子們一起我也很開心。”
裴堯拗不過她,隻能順著,“那每日我接送你,反正也順路,還有一件事我想問問你的意見,大將軍府裡這些婢女、鬼奴都是一些孤兒,遣散了他們就無處可去,我們是在落花院常住還是各住一段時間?”
顏笑曾經曆過無處可去的流浪日子,其中的滋味深有體會,又怎會忍心讓她們沒有歸處,“阿堯,還是留下,兩處各住幾日也行,”“聽你的,以後這大將軍府由你做主,”“我可什麼都不會,”
“沒事,不懂的我教你。”
馬上到三更,院子裡也漸漸安靜下來,隻聽見偶爾路過的腳步聲,裴堯轉頭吹滅了紅燭,“你要乾嘛?”
“新婚之夜要乾什麼你不知道嗎?”一陣打情罵俏後,都鑽入了被窩。
客房內,儘歡久久不能閉眼,這也是她曾無數次幻想過的場景,如今卻空如一場夢,有時候真的很心疼自己那些年的付出,以為有開始就會有結果,殊不知不是每一段感情都能有結果,也會有措不及防的不及而終。
晚風抬頭看著一片漆黑駐足良久,儘歡的回答讓他沒有了再堅持的勇氣,想著以前在一起的甜蜜心痛不已,到底要怎樣才能彌補犯過的錯?
這些年自己後悔不已,不斷的反省改過隻求能挽回,可無論怎樣做在她眼裡都是齷齪不堪,哪怕放下自尊祈求,她也沒多看一眼,“放手吧,”
晚風輕歎著,青澀不及當初,聚散不由你我。
冥山學宮,這一批的新弟子,何不言已經完全交給了可有,自己難得無事一身輕,從大將軍府回來就躲在雲間水上城。
手上的酒瓶已經空了一大半,卻絲毫沒有醉意,目之所及皆是過往,心中所想念念不忘,石桌上那一幅畫有些陳舊,是這些年輕撫過無數次留下的痕跡。
他緊盯著畫上的女子,眼含熱淚思念如潮湧上心頭,一副癡癡呆呆的摸樣,嘴裡輕喃著:“千秋無絕色,悅目是佳人,傾國傾城貌,驚為天下人。”
“砰”的一聲,酒瓶摔在地上,淩亂的幾縷黑發散落在他俊美的臉上,眼角的淚痕若隱若現,雙手停留在畫上女子的臉頰上,不多一會兒,嘴角浮現出幾絲笑容,趴在畫上沉沉的睡去。
“夫人……”顏笑剛開啟房門又關上,顯然還不適應這個身份,“笑笑,怎麼了?”裴堯見她一臉慌張,“沒…………沒事……。”
幾個婢女端著洗漱用品走了進來,那位帶頭的婢女有些眼熟,“大將軍,夫人,”“你是昨日為我上妝的春月,”“夫人真是好記性,以後我就是你的貼身婢女,隨侍左右。”
“不用,我自己可以,你們都下去吧,”顏笑覺得不自在,“夫人是覺得我們伺候的不好,”“不是,我不是那個意思,”裴堯忙解圍,“你們先去忙彆的,我幫夫人梳洗。”春月一聽就明白了,叫上其他婢女一起退了下去,竊竊私語,“大將軍對夫人真好……”
顏笑見她們都下去了才掩上門,“阿堯,我…………”“笑笑是不是不習慣?沒關係的慢慢來,”“她們為什麼叫我夫人?可我是鬼不是人呐。”
裴堯寵溺的看著她,“這隻是一個稱謂而已,你是我八抬大轎娶進大將軍府的,不叫夫人叫什麼?”
“這裡規矩真多,還是落花院自在,”顏笑向來不受拘束,可既然決定和阿堯攜手,就不能不顧他的顏麵,委屈巴巴地說道:“我是不是給你丟臉了?”
裴堯將她摟在懷裡,“說什麼呢?這是我們的家丟什麼臉?況且我覺得你做的很好,大方得體舉止嫻靜。”
早食過後阿堯趕回了扶月山,昨日蒙著蓋頭,顏笑沒有看清府裡到底是什麼樣子?為了讓日後少出糗,讓春月帶著自己在府裡轉轉。
“春月你在府裡多久了?”春月小心扶著她,“夫人,我和白掌事是同一年進的大將軍府,”“原來是這樣,已經很久了,你是大將軍的貼身婢女?”
春月立馬跪在地上,“夫人,你誤會了,大將軍很少回府中,偶爾回來也不讓我們伺候,隻讓白掌事近身照顧。”顏笑將她扶起,安慰道:“你這是做什麼?我就隨便問問。”
“夫人,婢女和鬼奴住在那邊的偏房,從這兒過去就是你和大將軍住的花間居,小心點這兒有台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