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擦掉嘴角的血跡,“我是誰不重要,今天要帶走我的妻子和女兒,”爹一下愣住了,男人的話從耳朵進入憤恨的身體,“誰是你的妻子?誰是你的女兒?”
男人指著娘道:“她就是我的妻子,嫁給你之前我們早就好上了,是她爹硬要拆散,她才迫不得已嫁給你,”又指著顏笑道:“她是我的女兒。”
顏笑拉著爹的衣角,“爹我是你的女兒,他是騙子,是騙你的,娘也不是那種人,都他故意陷害的,”“娘說句話,他是騙我們的對嗎?”
娘一言不發的癱坐在地上,兩眼空洞的盯著院外,絕望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陰沉的天空打起了雷,冬日的寒風吹到每個人的心頭。
爹攥緊拳頭,衝過去將男子拉出去院子,“快滾,這是我的家,我的妻子孩子,”“砰”把院門鎖住。
顏笑將娘扶進屋子,安慰道:“娘,不要擔心,爹會相信你的,那人就是個江湖騙子,專門招搖撞騙的。”
爹沉著臉走進屋,踢開擋在路中間的木凳,發出“哐……”的聲音,將娘嚇得哆嗦,“笑笑把門關上,”很難受的氣氛在屋裡蔓延。
“我隻聽你的一句實話,笑笑是我的女兒嗎?”爹抱著頭艱難的問出,娘始終閉口不言,顏笑跪在地上,“爹,你是不要女兒嗎?我是爹的女兒,娘也不是那個男人口中的那樣,”“住口,我要聽你娘說,”顏笑抱著他的腿,“爹你就不要在逼娘,她是怎樣的人我們還不清楚嗎?”
“你不清楚,”娘終於開口說話,臉上的平靜讓顏笑有些害怕,她縮到角落,抱緊雙膝,“他說的沒錯,我們很早就好上了,是我爹貪圖錢財,自作主張將我嫁給你,十年前也是他帶我走的。”
坐在椅子上的爹聽著一句一句刺痛心窩的話,手抓緊椅子,男人的自尊在這一刻被踩在腳下,“笑笑是我的女兒嗎?”
娘吸了一口氣,“不是,”兩個字將爹最後一口氣澆滅,癱軟的身體從椅子滑到地上,兩眼是徹底的絕望。
顏笑也不敢相信耳朵聽到,“娘,你亂說些什麼?難道不知道會對我和爹造成怎樣的傷害嗎?對你自己有什麼影響不清楚嗎?”“我知道更清楚,在嫁給他的時候,我就有一個月的身孕了。”
顏笑捂著耳朵,歇斯底裡的喊道,“就算是這樣,為什麼不把它一直埋在心底,為什麼要說出來?為什麼?……”
她無法接受這個事實,開啟門衝了出去,“笑笑……你去哪兒?”“笑笑……”身後的呼喊越來越遠。
顏笑不知道腳下的路是通向哪裡?也不想在半路停下,雙眼盯著未知的前方,身旁是倒退的景色,終於到了儘頭,前麵是懸崖,沒有了路。
娘追著她一路跑來,“笑笑你過來,聽孃的話,”這一幕一幕回憶在顏笑的腦海裡回蕩,哀莫大於心死,回想自己十三年的人生,竟有一大部分的苦難是娘親手給的。
“為什麼?老天爺要這樣對我?”娘離開後,為了那少得可憐的父愛,不管爹怎樣對她,都咬牙挺住,想著有總比沒有好。
娘回來後,一家人難得團聚,開心的日子總是這樣短暫,像是暴雨前的寧靜,原本的堅持沒有了意義,以後的日子也沒有了活下去的理由,與其麵對冷嘲熱諷不如死了乾淨。
她往前邁了兩步,邊上的碎石滾了下去,“笑笑,你要丟下娘嗎?”撕心裂肺的呼喊,“娘,你十年前不是丟下隻有三歲的我嗎?這十年我是怎麼過來的你知道嗎?”
她頭頂的枯樹枝搖搖欲墜,“笑笑娘求你了,快回來,”“我十年前也求過你不要離開,可是你頭也不回。”
“轟……”斷裂的枯樹杆砸在她的頭上,滾到肩上掉下懸崖,顏笑直愣愣的向前倒下墜了下去,“顏笑……”娘最後的呼喊深深印在了她的腦海。
從懸崖掉下去後,她落在滿是鵝卵石的河床上,又滾到河裡衝到下遊,最後被攔在一處石橋下。
幾日後,一位路過的小哥看見撈起來,在離石橋不遠的荒坡上挖了一個坑把她安葬好,這個小哥就是她在人間曆劫時的未婚夫盧懷景。
就這樣她來到地府,年齡小總受欺負東躲西藏,因為腦子受過重創,所以人間的一切漸漸模糊,直到徹底忘記,唯一記得自己叫顏笑,十三歲。
紅衣女子又出現在眼前,“記起來了嗎?要報仇嗎?我就是你心底埋藏的仇恨種子,已經開始發芽長大。”
“不,我沒有,沒有要報仇,不是誰的錯,是我自己摔下去的,”女子的眼睛發出綠光,直視進顏笑的眼裡,心底的仇恨越來越強,腦海裡不停地回蕩著:“他就是那個最該死的,是一切的源頭,殺了他,是最好的辦法,殺了他……”
“不要……”顏笑抱緊頭,腦海裡出現的男子是她的親爹,“不是……不是……不要……不要”“殺了他,一切都會好的,殺了他,你娘就不會走,爹就是你的親爹,一家三口又可以歡聚一堂了,哈哈…………”
裴堯和晚風將兩個夏季那一麵的小鬼拖到暗處用困鬼繩綁住,“儘歡,他們就交給你了,”“放心,你們進去萬事小心,記住不要打草驚蛇,還照顧好笑笑,”“知道了,真囉嗦,”晚風吹著口哨走遠。
他們從小鬼口中得知,這一麵是專門鍛造兵器的,這些小鬼打下手,在火爐旁添柴,今日出來撿柴火沒想被撞見。
他們打扮成小鬼模樣來到竹林,“大將軍,這麼多房間去哪兒找笑笑?”“這個你不用管,打好掩護就行,剩下的交給我,找姑孃的房間我最在行,”“好啊,說進過多少姑孃的閨房?”
裴堯翻身來到最近的兩間房,“一股臭味,這兒可定不是,”
又來到左邊的幾間屋子,全是些五大三粗的男子,“難道在那邊?”他朝河邊走去,屋外的海棠花還未開。
還未走進就有一股花香襲來,“是這兒沒錯,”他爬到窗戶往裡一看,“怎麼沒有?“不要……不是……啊……”房間裡傳來顏笑的驚叫。
裴堯從窗戶跳了進去,“笑笑,”“啊……不是的……”床上熟睡的顏笑嘴裡呼喊著,手不停地揮舞著,看來是在做噩夢。
“笑笑,快醒醒……”他抓住那雙熟悉的手,“沒事了,隻是一個夢,”期盼已久的聲音將顏笑從夢中拉回,她睜開眼,“阿堯是你嗎?我還在夢裡?”
裴堯捏捏她的臉:“不是夢,是真的,”一陣酥癢的感覺在臉上,“原來沒有做夢,”她起身抱住裴堯,“真的是你,剛才我做了一個可怕的夢,夢裡我一直再想你怎麼還不來救我?”“我這不是來了嗎?小傻瓜隻是夢而已。”
顏笑睜著淚汪汪的眼睛看著他,“好像又不是夢,是真實發生過的,是我忘記的那一世發生的事,”
“夢到那一世所發生的事?可我看你剛才很痛苦,所以才叫醒你。”
裴堯安慰道:“痛苦的事忘記就忘記了,不要再去想了,”“好,你怎麼知道我在這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