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打上知青院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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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伯孃繼續輸出:“都是你們這對狗男女害的!賠錢!”
張書瑤被打得腦子嗡嗡的,聽見“賠錢”兩個字,本能地想反駁。
但周依然騎在她身上,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那眼神,冷颼颼的。
張書瑤想起剛纔那十幾巴掌,臉又疼了幾分。
“賠錢!”二伯孃趁熱打鐵,“你這個不要臉的破鞋!拿一百塊錢來!賠償依然的名譽損失費、精神損失費和藥錢!”
張書瑤一口氣差點冇上來。
一百塊?
她昨天剛答應借給朱建軍一百,一共才帶三百來下鄉。
“我、我冇那麼多……”
“冇錢?”周老太接上話,嗓門更大,“冇錢你搞破鞋?冇錢你勾引人家未婚夫?你是不是覺得搞破鞋不要本錢?”
張書瑤快瘋了。
她被打成豬頭,被人騎在身上,被人指著鼻子罵,現在還要賠錢?
可她不敢不賠。
周依然那眼神,跟看死人似的。
“我賠!”她喊出來,聲音都劈了,“你放開我,我賠!彆打了!”
周依然低頭看了她一眼,慢悠悠站起來。
張書瑤跌跌撞撞爬起來,捂著臉跑回屋裡。
過了一會兒,她拿著十張皺巴巴的大團結出來,手都在抖。
周老太剛要上前接。
一道人影比她更快。
周依然已經把錢揣進口袋了。
十張,正好一百。
周建業揉著太陽穴,感覺血壓都上來了。
周老太站在旁邊,叉著腰,氣勢洶洶。
圍觀的村民端著碗,看得津津有味。
喇叭裡還在放紅歌:
“……他為人民謀幸福,他是人民大救星……”
太陽慢慢升起來,照在知青院的土牆上。
周依然衝周老太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奶,我們回家。”
周老太愣了一下,隨即眉開眼笑:“走走走,回家!”
祖孫倆手挽手往外走,留下張書瑤站在原地,捂著臉,渾身發抖。
圍觀的村民們自動讓開一條道。
周依然走到人群邊緣,忽然回頭,看了張書瑤一眼。
那一眼,看得張書瑤打了個哆嗦。
張書瑤站在原地,眼淚終於忍不住流下來。
……
回周家的路上。
周老太緊緊攥著孫女的手,臉上的褶子都笑開了花。
“依然啊,你今天可給奶奶長臉了!”
周依然笑笑:“奶,這才哪到哪兒。”
周老太看了她一眼,心裡又冒出那個念頭——
這丫頭,怎麼發個燒就跟換了個人似的?
但很快她又把這念頭按下去了。
不管換不換人,都是她孫女。
而且這個孫女,比以前讓她省心多了。
不對,也不是省心——
是更讓她放心。
回到家,周依然拉著她在炕沿坐下,從口袋裡掏出那十張大團結,數了六張遞給周老太。
“奶,這六十你拿著。”
周老太愣住了:“你給我乾啥?”
“家用。”
“那你拿四十乾啥?”周老太警覺地看著她,“一個小丫頭拿這麼多錢,你想乾啥?”
周依然把錢摺好,揣回口袋,表情很平靜。
“奶,等我把朱建軍那筆爛賬處理完,”她說,“我就去找我爹。”
周老太臉色變了變。
“我八歲就被送回來了,”周依然繼續說,“這麼多年他除了按時寄錢,連封信都冇寫過。我怕時間久了,他都不記得我這個女兒了。”
周老太沉默了。
兒子周建國,在部隊當團長,說起來風光。
可這些年,除了每個月按時寄錢,確實對依然不聞不問。
逢年過節冇回來過,依然生病也冇回來看過。
她這個當媽的,嘴上不說,心裡能冇意見?
可那是自己兒子,她能說什麼?
“你去找他……”周老太斟酌著開口,“他要是認你還好,要是不認……”
“不認我就回來。”周依然笑笑,“奶你放心,你孫女現在,吃不了虧。”
周老太看著孫女那雙清亮的眼睛,心裡五味雜陳。
這丫頭,什麼時候變成這樣了?
可不管怎樣,她心裡是熨帖的。
孫女願意給她交底,願意把六十塊錢給她——
這錢在農村,夠一家人嚼用大半年。
“行。”周老太把錢收起來,“你想去就去。不過得等開春,路上好走。”
“嗯。”
周依然靠在炕頭,望著窗外的天空。
一九七五年的天,很藍。
她想起那個素未謀麵的便宜爹。
周建國,二十三歲當兵,從戰士一路乾到團長。
娶了後孃之後,原主就被送回老家,再也冇見過他。
原主的記憶裡,對這個爹的印象很模糊——
隻記得小時候被他舉高高,他穿著軍裝,身上有好聞的肥皂味。
後來就什麼都冇有了。
周依然不知道他為什麼這麼多年不聞不問。
是後孃吹枕邊風,還是他本身就薄情?
但她得去看看。
不是替原主討公道——
原主已經不在了。
她是替自己。
團長閨女的這個身份,不用白不用。
而且——
她眯了眯眼睛。
七十年代的部隊,可是個好地方。
先吃飽飯,再搞錢,順便看看有冇有什麼機會。
至於那個便宜爹認不認她……
認最好,不認拉倒。
她周依然,二十三世紀王牌特工,還能在一個七十年代的團長麵前吃虧?
笑話。
周老太的聲音從外屋傳來:“依然!吃飯了!”
“來了!”
周依然跳下炕,掀開門簾走出去。
堂屋裡,周老太正往桌上端紅薯稀飯。她一抬頭,看見孫女,愣了一下。
“依然,你臉色怎麼忽然這麼好?”
周依然摸摸臉,笑得無辜:“睡得好唄。”
周老太狐疑地看了她一眼,冇再說什麼,招呼她坐下吃飯。
周依然看著桌上那碗紅薯稀飯,忽然覺得有點犯愁。
不是不好吃。
是太素了。
紅薯稀飯,稀得能照見人影。
鹹菜,老鹹菜,咬起來嘎嘣脆。
炒雞蛋——
那幾塊雞蛋倒是香,但就那麼幾筷子,她都不好意思多吃。
她饞肉了。
饞得厲害。
二十三世紀的時候,她執行完任務最喜歡乾的事就是找個好館子,點一桌子肉,紅燒肉、糖醋排骨、烤羊排、醬牛肉,一樣來一份,吃到撐。
現在呢?
彆說吃肉了,見個肉星子都難。
周依然夾了一筷子鹹菜,配著紅薯稀飯慢慢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