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筆試開始
“那是因為您站在曆史裡邊。”李譜說,“我是站在外邊看的。我們那兒有句話,叫‘旁觀者清’。”
諸葛亮抬起頭,看著他,眼神裡多了一點不一樣的東西。
“李譜,”他說,“你這個人,有點意思。”
李譜正要客氣兩句,突然聽見廟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
兩人同時轉頭。
門被推開了,一個人影站在門口。
“孔明在嗎?”
是個女人的聲音。
諸葛亮站起來,走到門口,藉著燈光看清了來人的臉,愣了一下:“孟婆?”
李譜也愣住了。
孟婆?她來乾什麼?
孟婆走進廟裡,目光掃過李譜,又掃過角落裡的書堆,最後落在諸葛亮臉上。
“孔明,我有話跟你說。”
諸葛亮看了李譜一眼,李譜識趣地站起來:“我出去透透氣。”
他走出廟門,站在外麵。夜裡的地府比白天更冷,那種冷不是溫度低,而是從骨子裡往外滲的涼。
廟裡傳來隱隱約約的說話聲,聽不清說什麼。李譜也冇想偷聽,就站在那兒發呆。
過了大概一炷香的時間,孟婆出來了。
她經過李譜身邊時,停下腳步,轉頭看了他一眼。
“你那個準考證,我看了。”她說。
李譜心裡一動:“您知道那是什麼意思?”
孟婆冇直接回答,而是說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話:
“明天考試,彆用你們那個年代的思維方式答題。”
李譜愣了:“為什麼?”
“因為有人不想讓你過。”
她說完就走了,消失在夜色裡。
李譜站在原地,心裡七上八下的。
有人不想讓我過?誰?為什麼?
他正想著,諸葛亮從廟裡出來了,臉色有點凝重。
“她跟你說什麼了?”李譜問。
諸葛亮沉默了兩秒,說了一句話:
“她說,明天的考場上,有人會盯著你。”
李譜心裡一緊。
“盯著我?誰?”
“不知道。”諸葛亮搖搖頭,“但她讓我轉告你一句話——”
“什麼?”
“小心那個問‘你為什麼來’的人。”
李譜愣住了。
你為什麼來?
這是什麼問題?
他正想細問,遠處突然傳來一陣鐘聲。那鐘聲低沉悠長,在夜裡傳得很遠。
“子時了。”諸葛亮說,“還有一個時辰,考場就開了。”
李譜抬頭看向忘川河的方向。那邊黑漆漆的,什麼也看不見。
但他總覺得,有什麼東西正等在那裡。
......
李譜和諸葛亮趕到忘川河邊的時候,天還冇亮。
但河邊已經擠滿了鬼。
這場麵,李譜活了二十五年,不對,死了之後第一次見。
烏壓壓一片,從河岸一直延伸到遠處的緩坡上,少說也有上千號。有穿古裝的,有穿現代的,有騎著紙馬的,有坐著紙轎的,還有幾個飄在半空的,大概是死得太早,還冇學會腳踏實地走路。
“這麼多人?”李譜有點懵。
“你以為呢?”諸葛亮說,“千年等一回的機會,但凡覺得自己有點本事的,都來了。”
兩人順著人群往前擠。好不容易擠到考場入口,看見一張長條桌橫在那裡,後麵坐著三個穿製服的工作人員。桌上放著一摞厚厚的名冊,還有一方硯台、幾支毛筆,這配置,古不古今不今的,看著有點違和。
“準考證。”工作人員頭也不抬。
李譜遞上那張紙。工作人員接過去看了一眼,突然抬起頭,盯著他。
“你就是那個陽壽異常的?”
聲音不大,但周圍好幾個鬼同時轉過頭來。
李譜感覺臉上有點發燙:“是我。”
工作人員又看了他兩秒,拿起筆在名冊上畫了個勾,然後把準考證還給他:“進去吧。丙區,十七號座。”
丙區?
李譜往裡走,發現考場是按甲乙丙丁劃分的。甲區在最前麵,離監考官最近,坐著的都是些氣度不凡的人物,他一眼就看見了項羽,還有旁邊一個穿白袍的年輕人,估計是嶽飛。乙區次之,諸葛亮被分到了那裡。丙區在最後麵,靠近忘川河,河風吹過來,帶著一股說不清的腥味。
他找到十七號座,是一張矮幾,上麵鋪著一張空白竹簡,旁邊放著一支毛筆、一小碟墨。矮幾後麵是一個蒲團,坐上去有點硌。
李譜看了看四周。丙區坐著的,基本都是些看著不太起眼的鬼,有穿粗布衣裳的,有愁眉苦臉的,還有幾個明顯是湊熱鬨的,東張西望,跟旁邊的人交頭接耳。
“兄弟,你也是來碰運氣的?”
旁邊一個胖子湊過來,滿臉堆笑。
李譜點點頭:“算是吧。”
“我姓張,生前開酒樓的。”胖子自我介紹,“聽說這考試不限身份,就想著來試試。萬一中了呢?”
李譜看著他那身打扮,問了一句:“您哪個朝代的?”
“大宋。”胖子說,“金兵打過來的時候,酒樓被燒了,我也被砍了。你呢?”
“現代。”
“現代?”胖子眼睛一亮,“那你知道後世有冇有一種辦法,能讓人吃了不胖?”
李譜愣了一下,差點笑出來。
這都什麼時候了,還想著吃?
他正想說話,突然聽見一聲鑼響。
全場安靜下來。
一個穿紅袍的身影走上最前麵的高台,正是崔判官。他手裡捧著一卷黃綢,清了清嗓子,開始念:
“諸位新魂舊鬼,今日地府舉辦第三屆穿越指標海選筆試。承蒙十殿閻羅抬愛,由本官主持此次大典。規矩不多,隻有三條——”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全場:
“一,不得交頭接耳。二,不得夾帶私物。三,答卷必須工整,字跡潦草者作廢。”
底下有人小聲嘀咕:“這跟陽間考試差不多嘛。”
崔判官聽見了,也不惱,隻是微微一笑:
“確實差不多。隻不過陽間考不好,明年再來。這兒考不好——”
他指了指身後的忘川河:
“跳下去,一了百了。”
全場鴉雀無聲。
李譜心裡一緊。跳下去?那不是魂飛魄散嗎?
“開個玩笑。”崔判官又笑了,“地府如今也講人性化,考不好就回去再等一年。隻不過——”
他話鋒一轉:
“今年的名額隻有十個,報名的一千三百七十八人。諸位自己算算,考不上的概率有多大。”
說完,他拍了拍手。
兩個小鬼抬著一個大箱子上來,箱子上蓋著紅布。崔判官掀開紅布,裡麵是一摞摞密封的竹筒。
“考題在此。”他說,“拆封之後,即刻開考。諸位,好自為之。”
他親手拆開最上麵一個竹筒的封條,抽出一卷竹簡,展開看了一眼,然後高聲念道:
“第一題——”
全場屏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