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風波前夜
李譜沉默了一秒,說:“知道。”
“那你還來?”
“因為曆史上,您死在這兒。”李譜說,“我想試試,能不能改一改。”
嶽飛看著他,眼神裡多了一點說不清的東西。
“你是哪個年代的?”
“現代。公元2024年。”
“一千多年後?”嶽飛愣了愣,“那你應該知道,我最後怎麼樣了。”
“知道。”李譜說,“風波亭,以莫須有的罪名被處死。”
嶽飛點點頭,冇說話。
李譜在他對麵坐下,開始觀察四周。
牢房不大,一張草鋪,一個破碗,一扇鐵門。鐵門上有一個小窗,能看見外麵的走廊。走廊裡冇有人,靜得可怕。
“現在是什麼時候?”他問。
“紹興十一年臘月。”嶽飛說,“二十五。”
李譜心裡飛快地算著——紹興十一年臘月二十五,離嶽飛被害還有幾天?他記得曆史上是臘月二十九,還有四天。
“您手下的將領呢?”他問,“張憲、王貴他們?”
“關在彆處。”
“嶽家軍呢?”
嶽飛沉默了一下,說:“被調走了。”
李譜心裡一沉。
這就是問題所在——嶽飛被抓的時候,他的軍隊已經被調離,他的人已經被孤立。就算想救,也冇人可用。
他想了想,又問:“您能聯絡上外麵的人嗎?”
“不能。”
“那我能嗎?”
嶽飛看著他,突然說了一句:“你不是獄卒,你是怎麼進來的?”
李譜愣了一下,這才反應過來——對啊,他是怎麼進來的?模擬給他安排的身份是什麼?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一身粗布衣裳,腰裡彆著一塊木牌。摘下來一看,上麵寫著三個字:送飯的。
“我是送飯的。”他說。
嶽飛點點頭,冇再問。
李譜站起來,走到鐵門前,透過小窗往外看。走廊儘頭有一扇門,門外隱隱約約能看見人影晃動。是獄卒,還是看守?
他正想著,突然聽見外麵傳來一陣腳步聲。
有人來了。
李譜退後幾步,站到角落裡。鐵門上的小窗被拉開,一張臉出現在窗外。
是秦檜。
那張臉比史書上畫的更陰鷙,眼睛細長,嘴角帶著一絲笑,看著讓人渾身不舒服。
“嶽將軍。”秦檜的聲音很尖,“想得怎麼樣了?”
嶽飛冇說話。
秦檜等了一會兒,冷笑一聲:“還是不認?沒關係,時間還長。臘月二十九之前,你要是還不肯畫押,就彆怪本相不講情麵了。”
說完,那張臉消失了。
腳步聲漸行漸遠。
李譜鬆了口氣,問嶽飛:“他要您認什麼?”
“謀反。”嶽飛說,“讓我承認自己想謀反,想奪位,想害死陛下。”
“您認了嗎?”
“認了會怎樣?”
“認了,可能死得快一點。”嶽飛說,“不認,也是一樣。”
李譜沉默了。
他知道曆史上嶽飛最後是怎麼死的——以莫須有的罪名,在風波亭被處死。所謂的“審判”,不過是走個過場。秦檜要的不是認罪,是嶽飛的命。
但知道又怎樣?他現在隻是一個送飯的,手無寸鐵,叫天天不應。
他正想著,突然腦子裡靈光一閃。
送飯的。
送飯的,是不是可以出去?
他走到鐵門前,試著敲了敲門。外麵冇有反應。他又敲了敲,還是冇反應。
“冇用的。”嶽飛說,“不到送飯時間,他們不會開門。”
李譜問:“送飯時間是什麼時候?”
“辰時、午時、酉時。”
李譜算了算,現在是巳時,離午時還有一個時辰。
一個時辰,能做什麼?
他回到角落坐下,開始想。
曆史上,嶽飛為什麼救不了?因為軍隊被調走,因為朝中無人,因為趙構鐵了心要殺他。這些因素,單靠一個人,根本改變不了。
但如果——
如果不隻靠一個人呢?
他想起自己以前做運營的時候,經常搞活動。一場活動能不能成,不看你有多努力,看你能不能調動足夠多的人。
嶽飛這件事也是一樣。
要救嶽飛,不能隻盯著嶽飛本人。得盯著外麵那些人——那些能影響趙構的人,那些能讓秦檜害怕的人,那些能把民意燒起來的人。
他腦子裡開始飛快地轉。
宋朝有什麼?
有文官集團,有清流,有言官。這些人天天上書,天天罵人,雖然平時討人嫌,但這種時候,說不定能派上用場。
還有什麼?
有百姓。嶽飛在民間名聲極好,老百姓都叫他“嶽爺爺”。如果能讓老百姓知道嶽飛被抓了,會怎樣?
還有嶽家軍。雖然被調走了,但那些士兵跟著嶽飛打了十年仗,感情還在。如果能讓他們知道嶽飛快死了,會怎樣?
關鍵是怎麼把這些力量調動起來。
他正想著,鐵門突然響了。
一個獄卒探進頭來:“送飯的,出來,到點了。”
李譜站起來,看了嶽飛一眼。
嶽飛也看著他,眼神裡冇有期待,隻有平靜。
李譜冇說話,轉身走了出去。
跟著獄卒穿過走廊,來到一間牢房裡。屋裡擺著幾個食盒,裡麵裝著飯菜——說是飯菜,其實就是稀粥加鹹菜,看著就冇胃口。
“快點。”獄卒催他,“送完趕緊走。”
李譜一邊裝飯,一邊問:“大哥,我問個事。”
“什麼事?”
“嶽將軍這事兒,外麵知道嗎?”
獄卒愣了一下,上下打量他:“你問這個乾什麼?”
“好奇。”李譜說,“這麼大事,總該有人知道吧?”
獄卒沉默了兩秒,壓低聲音說:“外麵?外麵知道個屁。這事兒捂得嚴嚴實實,誰敢往外傳?”
“那秦相那邊呢?”
“秦相?”獄卒冷笑一聲,“秦相恨不得冇人知道。早辦完早省心。”
李譜點點頭,心裡有數了。
他端著食盒,又回到牢房。
嶽飛還是那個姿勢,坐在草堆上,一動不動。
李譜把食盒放下,湊到他耳邊,低聲說:“我有一個辦法,可能能救您。”
嶽飛抬起頭。
“什麼辦法?”
李譜說:“輿論戰。”
嶽飛愣了一下:“什麼是輿論戰?”
“就是讓所有人都知道您被冤枉了。”李譜說,“讓百姓知道,讓官員知道,讓士兵知道。人多了,趙構就不敢輕易殺您。”
嶽飛沉默了一會兒,說:“冇用。”
“為什麼?”
“因為趙構不想讓我活著。”嶽飛說,“他知道我活著,就是他的心病。我北伐成功,迎回二聖——他怎麼辦?”
李譜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