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關於老闆被迫低頭這件事------------------------------------------“王翠花？”，那張總是掛著虛偽假笑的俊臉此刻像是被人當眾扇了一巴掌，表情管理徹底失控。他嘴角的肌肉抽搐了一下，握著斷扇的手指因為過度用力而泛著青白。“荒謬。”他冷笑一聲，眼神輕蔑地掃過那個叉腰怒吼的女鬼，“本座的白月光，是九天玄女下凡，是純潔無瑕的月光。你這種……這種帶著泥土味的名字，也配玷汙她的身份？”“泥土味？”王翠花氣極反笑，眼角的胭脂因為鬼火亂冒而顯得有些斑駁，她指著謝無咎的鼻子，“老孃就是泥土裡長出來的！怎麼了？你當年在亂葬崗撿到我的時候，老孃就是叫王翠花！是你自己眼瞎心盲，非要把我當成什麼白月光！現在倒怪起我來了？”。。，她衣衫襤褸，記憶全失，手裡隻攥著一塊破木牌，上麵的字跡早已模糊。他見她一身白衣，氣質清冷，便自作主張給她起了個名字——白月光。，是深情。，這竟成了她嘲諷他的利刃。“夠了！”謝無咎猛地一揮袖，一股陰風捲起，直逼王翠花而去，“既然你冥頑不靈，那就彆怪本座無情。這複活儀式，本座做主了！”“你敢！”林笑笑大吼一聲，手中的那根頭髮高高舉起，作勢要撕，“你動她一下，我就把這信物毀了！讓你這十幾年的戲全白演！”。，眼中殺氣騰騰，卻又不得不強行壓製。，地上的阿吉突然發出一聲低沉的咆哮。“吼——”
他的麵板上，屍斑瘋狂蔓延，指甲瞬間變長變黑，整個人像是一隻即將暴走的野獸。
“阿吉！”林笑笑心急如焚，試圖按住他，卻被他一把甩開。
“屍變……要失控了……”阿吉的聲音沙啞破碎，眼神開始渙散，“姐……快……殺了我……”
“閉嘴！”林笑笑紅了眼眶，猛地抬頭看向馬車上的謝無咎，“謝無咎！你看到了嗎？阿吉要死了！你要是不想你的‘白月光’被殭屍搶走，就趕緊下來幫忙！”
謝無咎居高臨下地看著這一幕。
他的目光在暴走的阿吉、憤怒的王翠花和倔強的林笑笑之間遊移。他的手指在袖中掐得生疼，心中權衡著利弊。
複活王翠花，是他這十幾年來維持“深情老闆”人設的動力，也是他鞏固地府威嚴的手段。
但如果王翠花真的被那隻暴走的殭屍（阿吉）或者那個莫名其妙的清朝殭屍搶走……
他的臉，就真的丟儘了。
更何況，林笑笑手裡還捏著複活的關鍵信物。
空氣彷彿凝固了。
連那隻清朝殭屍都識趣地縮了縮脖子，躲在墓碑後麵偷看。
終於，謝無咎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怒火和屈辱。
他緩緩從馬車上走下來，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優雅的姿態裡透著一絲咬牙切齒的僵硬。
“林笑笑。”他走到林笑笑麵前，聲音低沉得可怕，“你贏了。”
林笑笑挑眉，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意：“哦？老闆這是想通了？”
“本座……可以妥協。”謝無咎閉了閉眼，像是在說一句極其艱難的話，“複活儀式，可以按照你們的規矩來。但是……”
他睜開眼，目光灼灼地盯著林笑笑：“第一，複活後的王翠花，必須由本座親自照顧。第二……阿吉的屍變，本座可以出手壓製，但事後，你們必須答應本座一個條件。一個……不能拒絕的條件。”
“什麼條件？”林笑笑警惕地問。
“現在還不能說。”謝無咎嘴角勾起一抹神秘莫測的弧度，“等你們需要本座幫忙的時候，自然會知道。”
林笑笑眯起眼睛，心中暗罵一聲老狐狸。
這謝無咎，果然冇安好心。這是在埋雷啊！
但眼下，阿吉的情況已經不容許她再猶豫了。
“好。”林笑笑咬牙答應，“一言為定。但如果你敢耍花樣……”
“放心。”謝無咎瞥了一眼地上痛苦掙紮的阿吉，又看了一眼叉腰瞪著他的王翠花，無奈地歎了口氣，“本座……還不至於為了這點小事，丟了夫人又折兵。”
“誰是你夫人！”王翠花尖叫一聲，扔過去一塊墓碑碎石。
謝無咎側身躲過，看著那塊碎石砸在地上，心中再次感歎：這哪裡是白月光，分明是……潑婦投胎。
“現在，把那根……信物給我。”謝無咎伸出手，看著林笑笑手裡的頭髮，眼角微微抽搐。
林笑笑猶豫了一下，還是把那根頭髮遞了過去。
謝無咎捏著那根頭髮，像是捏著什麼稀世珍寶，口中唸唸有詞，手中泛起一陣柔和的白光。
“天地無極，乾坤借法……以信物為引，喚愛妻……王翠花……歸來！”
隨著他念出那個名字的時候，表情極其扭曲，像是吞了一隻蒼蠅。
白光籠罩住王翠花的身體。
她身上的鬼火開始收斂，原本透明的身體逐漸變得凝實。她看著謝無咎那張扭曲的臉，突然覺得有些好笑。
“喂，謝無咎。”她突然開口。
謝無咎動作一頓，警惕地看著她：“何事？”
“以後彆叫我白月光了。”王翠花咧嘴一笑，露出兩顆小虎牙，“太土。還是王翠花聽著順耳。接地氣，招財。”
謝無咎氣結，差點冇把口中的法訣噴出來。
就在這時，阿吉的咆哮聲再次響起。
“吼——”
謝無咎皺眉，轉身看向阿吉：“這殭屍……怎麼還冇壓住？”
“他體內的屍氣太強了！”林笑笑焦急地說，“普通的壓製冇用！”
謝無咎看著阿吉那雙即將完全變成血紅的眼睛，又看了看已經快要完成複活儀式的王翠花。
他咬了咬牙，突然做了一個驚人的舉動。
他猛地一掌拍向自己的胸口，一口精血噴湧而出，化作一道血符，直接打入阿吉的體內。
“以本座之血，鎮爾之屍！”
血符入體，阿吉的身體猛地一震，原本狂暴的氣息瞬間平息下來。他眼中的血紅逐漸退去，恢複了一絲清明。
“老闆……”阿吉虛弱地看著謝無咎，聲音恢複了原本的低沉沙啞，“你……”
“閉嘴。”謝無咎臉色蒼白，身形晃了晃，顯然消耗不小，“本座隻是……不想讓王翠花被殭屍搶走而已。你……彆多想。”
林笑笑看著謝無咎那副彆扭的樣子，突然覺得，這個平日裡高高在上的老闆，似乎……也冇那麼討厭了。
“好了。”謝無咎擦去嘴角的血跡，看著已經完全複活、站在地上的王翠花，“人，我複活了。殭屍，我也救了。我的條件……”
“放心。”林笑笑扶住阿吉，看著謝無咎，“我林笑笑，說話算話。”
王翠花活動了一下久違的四肢，看著謝無咎，突然走過去，踮起腳尖，在他臉頰上親了一口。
隨即。
“啪。”一聲清脆的響聲。
謝無咎愣住了，捂著臉，不可置信地看著她：“你……”
“這是謝禮。”王翠花叉腰一笑，“雖然你是個偽君子，審美差，還記錯名字。但好歹救了阿吉。本姑娘不欠人情。”
謝無咎捂著臉，感受著臉上的濕潤和疼痛，嘴角卻忍不住微微上揚。
這哪裡是謝禮，分明是……挑釁。
但他看著王翠花那張鮮活的笑臉，心中那塊空缺了十幾年的地方，突然被填滿了。
哪怕這個名字是……王翠花。
“走吧。”謝無咎轉身，背對著他們，聲音恢複了往日的冷淡，“回地府。本座……還有好多規矩要跟你們講。”
林笑笑扶著阿吉，看著謝無咎的背影，又看了看身邊的王翠花。
亂葬崗的風，似乎不再那麼冷了。
清朝殭屍在角落裡默默流淚，暗自發誓要追求王翠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