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漾毫不懷疑謝聿修話的真實性,謝聿修說到,就可以做到。
不知道時間過去了多久,少女的眼淚一點點地浸濕他的衣襟,潮濕的感受不僅蔓延在他的肌膚上,也滲進了他的心底。
從許家離開時,許漾堅持著沒有流下眼淚,但此刻淚水卻如何都止不住了。
本來應該是家人慶祝的日子,身前的少女卻不知道哭了多久。
謝聿修的手落在身側,剋製著沒有抬手去擦她的眼淚,無聲地安撫她。
然而,許漾卻忽然揪住了他的一點衣袖,哭過的嗓音摻了一點柔軟的啞,“你是小魚哥哥對嗎?”
許漾輕輕仰起頭,本就清泠的眼眸被淚水浸潤過,越發清亮。
謝聿修不知道她什麼時候發現的,但漾漾這麼聰明,想起他是誰,也不意外。
他落在身側的指骨緊了緊,喉嚨滾動著發出了一個字音:“嗯。”
“小魚哥哥。”許漾輕輕叫他小時候的昵稱。
為什麼直到今天才發現,謝聿修就是小魚哥哥呢。
“對不起。”許漾頭輕輕勾住他的小指,“我失約了。”
在濱州,許漾也曾經有過一段很開心的時間,那就是方雅嫻給外公外婆買了那個獨棟小院子的時候。
其實說是獨棟小院子,在那個巴掌大的小縣城裡,還是那群玩伴。
許漾剛到濱州時,因為心理陰影大,所以性格也由原本的開朗變得不愛講話。
正是因為她太安靜,別的小孩以為她架子大,不愛跟她玩,小魚哥哥是她搬去那個小獨棟之後認識的第一個朋友。
許漾見到小魚哥哥的第一天,是搬到新家的第一個週末,她看見一輛漂亮的黑色車子停在了隔壁的空房子門口。
更重要的是,這輛車的車牌,是從北城來的。
所以,當許漾看見一個跟她年紀差不多大的男生住進了這個空房子時,她忍不住跟對方打了招呼。
但是小魚哥哥不愛說話,許漾也沒有在別墅裡看見其他的大人,好像他一直一個人生活一樣。
在許漾以為對麵的小哥哥這輩子都不會搭理她時,有一天小魚哥哥叫住了她。
那天她剛剛練完芭蕾回家,就看見他從別墅裡出來。
兩個院子隔得很近,隻有一道細密的鐵柵欄隔開,許漾聽見他定定地看著她手裡的舞服袋子開口問她:“你學得的什麼舞?”
小許漾愣了愣,生怕他轉身就走,連忙回答:“芭蕾。”
謝聿修說:“我媽媽跳的是民族舞。”
許漾問他叫什麼名字。
謝聿修就看著她手中袋子裡不知道從哪裡買回來的兩尾金魚,告訴她,他叫小魚。
後來,許漾知道他也是北城人。
知道他不是一個人生活,但他不能離開別墅。
知道他生病了,會有醫生來看他。
也正因為如此,許漾偶爾會在院子裡練舞,小魚哥哥就會從柵欄裡遞給她一份小蛋糕。
他說他不愛吃甜食。
可是許漾喜歡,她從小就愛吃蛋糕,所以許漾可以光明正大地吃掉他的蛋糕。
許漾問他能不能取下口罩給她看看。
小魚哥哥答應了。
在醫生說他可以出門的那一天,他們約在外麵見麵。
他們還約好,等許漾回北城了,小魚哥哥會來接她。
可是那一天來臨之前,方雅嫻來了濱州。
她看見了穿著舞服的許漾,她暴走失控,將許漾帶回了北城,她又跪在那個冰冷的祠堂認錯。
後來,許漾發了一場高燒,外公外婆來接她回家,等到了濱州時,隔壁的房子再也沒有小魚哥哥了。
沒多久,外公外婆為了支援許漾繼續跳舞,把房子租了出去,他們又回到了之前的舊房子裡。
那段日子就像是一個夢,所以許漾忘了,她以為小魚哥哥隻是捕夢網給她編織的一場美夢。
夢醒了,她又回到了冰冷的地方。
真好,原來不是夢。
這一夜,是許漾三個月來最安穩的一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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