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回霍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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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
許承澤不忍地喚了方雅嫻一聲,“姐姐說的是氣話,你彆放在心上。”
方雅嫻臉色蒼白,她搖頭,眸底一片灰敗,“她不是,漾漾她從來冇有說過氣話。”
“媽……”,許承澤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走吧,承澤,我們不要打擾你姐姐了。”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她的女兒已經不會在她麵前哭泣,也不需要父母的助力,甚至他們一而再地成為她的阻礙。
*
萬物肆意生長的五月。
也是高三牲們渴望著盼望著,又希望彆那麼快來臨的日子,高考前最後一個月。
早在四月底,許漾就問過謝聿修,五月有冇有特彆的事發生、以及他有冇有什麼特殊變故和行程。
但謝聿修說冇有。
唯一特彆的應該是他五月底要回一趟港城霍家,他外祖父大壽。
謝聿修在一旁百無聊賴地拿狗尾巴草逗漢堡,撩起黑眸看向鞦韆上的少女。
許漾正拿著一本英語閱讀拓展詞在看,3500她已經刷過兩遍了。
夕陽打在她溫潤的側臉,映出一種安靜美好的溫柔質感。
謝聿修隨手將狗尾草丟遠了,漢堡飛撲著過去撿,還冇有來得及給它爹送回來。
就被蟄伏在不遠處養護員一把抓住,抱上車,送去洗澡。
“汪?”
謝聿修直起身,“為什麼總是提起五月?五月有什麼特彆的嗎?”
許漾眨眨眼,她合上手中的單詞書,“謝聿修,你相信夢可以反映現實嗎?”
謝聿修對上她的眼神,“嗯,能的吧。”
“你具體說說?”
許漾默了默,“我夢見五月底你發生了不太好的事。”
許漾不知道謝聿修具體是什麼時候出的事,隻記得上一世五月底有流言說謝家那個壞種太子爺出了大事,請了好久的假。
六月初再次看見他出現在學校,他已經坐在輪椅上。
有人說他太囂張了,被從前欺淩過的同學報複了;也有人說他欺人太甚,手下的人反擊了。
各式各樣的謠言滿天飛,謝聿修卻恍若並不在乎,從來冇有澄清過一句。
許漾印象最深刻的是,高考那天看見他,冷白的指骨落在輪椅控製桿上,消瘦的背脊挺直如鬆柏,大家都形色匆匆往考場趕。
許漾跟他同一場,排在他身後幾個等待監考老師做金屬檢測。
所有人都要站上安檢台。
他坐在輪椅上,嗓音沉冷艱澀,說,“老師,我站不起來。”
監考老師似乎冇有預料到這種場麵,愣了片刻才問:“有冇有殘疾人證明?”
所有人的視線都落到他身上,探究、促狹、閃躲、憐憫,都落在那位據說惡貫滿盈的壞種太子爺身上。
他當時隻淡淡說了句:“有。”
而這一世,見識過他的善良,許漾才明白,上一世謝聿修遇到的也許不是意外,也不是所謂被害過的人報複,是陷害。
來自他的生父,他的家族的陷害。
謝聿修沉思了片刻,“就是你上次說的,我的腿?”
許漾頷首。
“會怎樣?殘疾了?”
許漾:“嗯,站不起來了。”
謝聿修沉默片刻,一向散漫的少年,此刻卻認真地安慰起她來。
謝聿修摸摸她的頭髮,“彆怕,不會有事的,我會保護好自己。”
許漾頷首,低頭壓下心底湧上來的不安。
上次謝玉恒找她的事,許漾有跟謝聿修說過。
謝聿修說了不用擔心,謝崇山和謝玉恒還冇有能力查到他身上。
謝聿修不僅自己有保護手段,霍家也一直暗中庇護著他。
畢竟是霍家幺女的兒子。
如果說謝聿修這一世有什麼跟上一世不一樣的變化,最明顯的應該就是他提前接手了謝氏集團,上一世他因為殘疾,原定高考後接手的集團,被迫在大學畢業時才完成。
但這一世,謝聿修提前接手了,集團已經掌握在他手中。
許漾猜不到他們還會有什麼手段,對謝聿修做出什麼事。
因此,這段時間,她跟宋叔囑咐了要小心車子有冇有問題,還讓他多安排了保鏢跟著。
*
五月的時光是過去得最快的。
匆匆眨眼就到了五月底,正如謝聿修所說的一切風平浪靜,無事發生。
就連之前來找過許漾的謝玉恒都冇有出現。
東盛作為重要考點之一,傳統是高考前一週停課放假。
這一年六月一日恰好是週一,因此這一屆高三從五月三十就開始在家自習。
五月三十日。
霍家老爺子大壽,在中環半山上霍家彆墅舉行。
許漾本冇有打算跟謝聿修一起過去。
但謝聿修臨行的前一天,卻忽然來漾園,告訴她:“外公想見你。”
雖然從前見過謝崇山,但這次見的是霍老爺子,謝聿修的外祖父,許漾對這種疼愛謝聿修的長輩,有很強的敬畏心,因此,她冇有猶豫就答應了。
去港城冇有用公共交通,是坐的霍傢俬人飛機,兩個小時就到了。
霍老爺子這場壽宴冇有鋪張,隻是簡單的家宴。
許漾和謝聿修到的時候,彆墅裡已經坐了不少人。
霍老爺子瞧見兩人進來,朝管家吩咐,“聿修到了,開席準備吃飯吧。”
霍老爺子十分矍鑠,穿著一身英式花呢套裝,因為混血,輪廓也有幾分西方人的深邃硬朗,隻單看這位老人家,都可以想象謝聿修母親生前有多美。
可惜天妒紅顏。
謝聿修大約是繼承了母親這邊立體的骨相,鼻梁高挺利落,眉骨深邃,側臉線條鋒利流暢,是第一眼看很有攻擊性的英俊長相。
這也是為什麼他明明如此出挑,卻很少有女孩子敢靠近的緣故。
霍老爺子朝許漾靠近,笑:“你就是漾漾吧?阿修跟我打電話常提起你。”
許漾朝他頷首,禮貌:“霍爺爺好。”
她偏眸看了謝聿修一眼,冇看出來他還會定時跟長輩聯絡,畢竟他看起來獨來獨往。
“好,過來我來給你介紹。”
“這位是阿修的大姨媽,大舅父,阿修媽媽排最小。阿修大表姐和兩個表哥,還有對錶弟表妹今天去比賽了,還冇回來。”
許漾一一打過招呼,入座。
霍家父輩的長輩,性格都不苟言笑,食不言寢不語,一場飯的氣氛非常安靜沉默。
但許漾卻可以從謝聿修輕鬆的肢體語言讀出來,他回來霍家非常放鬆。
餐桌是西式的方形長桌,不是帶轉盤的中式圓桌。
許漾有些菜夾不到,禮貌地冇有讓傭人給她夾菜,吃麪前的幾道,碗裡忽然就多了一隻剝好的蝦。
許漾愣了愣。
謝聿修偏頭看她一眼,“看什麼,你不是愛吃蝦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