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鬼屋出來,許漾措不及防,跟裴景臣打了個照麵。
四目相對的瞬間,空氣漂浮的塵埃都彷彿停頓,身後傳來聲音,“表哥,漾漾。”
傅明月拎著兩杯奶茶,手裡還握著一杯,她將剛買兩杯遞給許漾和謝聿修。
不遠處,徐安安眨著一雙眼睛看著三人的互動,旁人看起來楚楚可憐,被人孤立的錯覺。
許漾接過奶茶,抿了口,總算是把被那女鬼嚇飛起來的心放回肚子。
裴許兩家長輩不在,許漾是裝也不想裝了,絲毫沒有要跟他們打招呼的模樣,纖長的睫毛垂著,喝奶茶認真得彷彿要品清楚楊枝甘露裡有多少西柚粒。
徐安安再想要打招呼,也找不到機會。
裴景臣倏然想起上次跟許漾說交易時,她說的話,要他離她這種人遠點。
八月份恨不得把眼睛黏在他身上,可是九月卻要他離她遠些。
是他被月拋了,還是她的喜歡是按月續費。
思及此,裴景臣忍俊不禁,抄兜挽起一抹低笑。
一貫清冷的人倏然勾唇輕笑,徐安安看著他唇邊的笑,有些失神怔忪,“哥哥,你怎麼……”
裴景臣短暫回神,斂起唇邊的笑意,又恢復那副清冷模樣,他微哂,“沒什麼,走吧。”
徐安安卻似感覺到什麼一般,指尖不自覺掐入掌心,她沒錯過裴景臣眸底剛才一閃而過的寵溺。
第一次,不是對她。
大概是一種孽緣,低頭喝奶茶的許漾是這麼想的。
傅明月見兩人走遠,大口喘氣拍了拍胸口,“幸好我來得及時,你們差點被裴家那兩兄妹抓包啦。”
許漾眨眨眼,想起剛纔在鬼屋裡的短暫悸動,握著奶茶杯的指尖又開始有些燙。
她別開眼,杏眸靈動,反問,“抓什麼包?”
他們又沒幹什麼。
少女的嗓音輕軟,像是真的沒聽懂傅明月的話一般。
謝聿修眸光掃過她翹長微顫的眼睫,他單手落入口袋,決定禍水東引,“傅明月又幹了什麼壞事?”
被那淡漠的眼神掃了眼的傅明月:“……”
她做錯了什麼?她不就是一個為他們偉大的曖昧期鞠躬盡瘁的哨兵嗎?
*
從半山湯泉回到家裡時,許承澤已經快餓成乾屍了。
因為一家人一起外出,所以方雅嫻索性給傭人也放假了。
沒人做飯,金枝玉葉的許大少爺哪裡吃得慣外賣,而要他自己出去吃還不如餓一天。
所以,回到家之後方雅嫻緊鑼密鼓地就是安撫惡龍。
許承澤在客廳大快朵頤,嗷嗷叫喚。
許漾拎著行李回了自己的房間,房門關上,把樓下方雅嫻的哄聲盡數關在門外。
“胃好一點沒有,媽媽給你帶了醉湘樓的剁椒排骨。”
許漾好像十二點的灰姑娘,穿上水晶鞋之後短暫地得到了父母三天的愛。
但她知道不能沉溺,南瓜車在十二點會消失,灰姑娘最終還要回到茅草屋,她也一樣。
當他們發現她參加芭蕾藝考那一刻,就是許漾的十二點鐘聲。
這種擔驚受怕像一把懸在脖子上的斧頭,隨時可能落下,時刻提醒她不要貪戀現在所擁有的短暫溫暖。
手機裡彈出來微信訊息。
是謝聿修。
“我輸了,想知道什麼?”
許漾仰躺在床上,從剛才短暫的分離焦慮抽離,她看著這條訊息出神。
十二點之後,還是會有人陪著她的。
謝聿修不怕鬼屋,無論當時許漾能不能堅持到通關,他都不會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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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現在,他送給她一張她想要的入場券。
像一個無所不能的人,主動向她投誠。
許漾腦海中不自覺浮現出他那雙黑到蠱人的眼眸,“等我想好了再問你。”
*
國慶假期之後第一天,許漾這天本來是要做月考錯題分析,沒準備過去練舞,但收好書包才發現自己考前把筆記本落在謝聿修的別墅裡了。
許漾秉持勞逸結合的原則,愣是一個假期都沒有發現。
她有些失笑,本打算坐地鐵過去取,傅明月一再堅持讓她等等自己,最後許漾坐了她的保姆車過去。
到的時候,別墅卻燈火通明,刺目的冷光白熾燈將院前銀杉樹映照出一股冬日的蕭索。
“咦,表哥今天在家嗎?”傅明月說出了許漾心底的疑惑。
謝聿修說過,他沒在這個別墅住過。
傅明月急沖沖地下車,卻被門口的健碩靈緹犬攔住了去路,“啊!漾漾,救我!”
傅明月是不怕狗的,她怕的是她表哥的狗,這隻狗站起來比她高。
誰懂那種彷彿兩個表哥站在她眼前的恐懼。
“漢堡。”許漾無奈地朝靈緹低喚了聲,在這裡練了一段時間的舞蹈。
許漾發現這隻看起來威武兇悍的狗,其實挺可愛的,粘人又忠誠。
跟許漾熟了後,會撒潑打滾舔她的手,纏著她一起玩。
然而,此刻漢堡卻沖著別墅裡麵叫個不停,見許漾過來,它兩步跑過來咬著她的褲腿使勁兒往裡拽。
許漾摸了摸它的腦袋,漢堡卻仍舊在叫,甚至從鼻腔發出斷續的低鳴,“怎麼了,漢堡?”
許漾皺了皺眉頭,順著漢堡的方向看向別墅的大門,然而才剛走到門口,卻清晰地聽見“啪”一聲悶響。
漢堡不安地原地打轉,朝許漾叫。
狗叫聲引起了別墅內人的注意,許漾愣著對上那雙漆黑的眼睛。
謝聿修眸底飛快閃過什麼,似乎訝異她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而他對麵,剛剛揮手打他的男人,也聞聲朝許漾的方向看過來。
那是一個已近中年的男人,眉眼間與謝聿修有幾分相似,隻是眸底帶著久居上位的陰鷙和冷硬。
他掌心落下時,彷彿在看一件不聽話的工具,而非親生兒子。
“你憑什麼打他?”清脆還帶著這個年紀少女特有的柔軟嗓音卻鏗鏘有力。
來人似乎對許漾的出現十分驚訝,視線劃過謝聿修又落在不遠處穿著校服的少女身上。
許漾仍舊鎮靜地直視著他:“就算你是他的長輩,你也不能動手打他!”
大廳裡一陣窒息的沉默,守在謝崇山身後的助理顯然被震懾到了,忍不住看了這小姑娘幾眼。
謝聿修黑沉沉的眼眸,好像有什麼情緒快速閃過,好多年了,不曾有人維護過他。
“表哥……誒,大伯伯,你也在這啊。”
傅明月的及時趕到,打破了客廳裡詭異的安靜。
謝聿修收回視線擡手,側著臉,在別人看不見的角度指腹擦掉嘴角的血,嗓音喑啞,“你怎麼來了?”
他說的是你,不是你們,輕鬆把許漾的出現摘出去。
話是對傅明月說的。
傅明月沒看到剛才那一幕,自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她眼睛咕嚕轉了一圈,自然地打起了掩護,“伯伯,這是我好朋友漾漾,我們正好路過這裡,就打算來找表哥玩。大伯伯你也來找表哥呀?”
謝崇山這才斂起表情,眸光在許漾身上轉了一圈,原來是侄女的朋友,他朝傅明月沉吟道:“我找你表哥說點事。”
說罷,他眸光不帶半分溫度的掃過謝聿修,“記住我說的話。”
傅明月送謝崇山出了門,她心思大條,沒注意到謝聿修的不妥,見他還站在原地,有些奇怪。
“表哥,你怎麼啦?”
許漾抿唇,打斷她,“明月,你不是說約了朋友去做頭髮嗎?”
傅明月這纔想起,剛才隻是順路送許漾過來的,她急忙看了眼時間,“不和你說了,表哥,你等會記得讓宋叔送漾漾回家,我先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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