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我來遲了,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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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初在北城,醫生診斷謝聿修的腦乾反射非常微弱。
卻冇想到,來了英國之後,他就維持在這一種深度昏迷中,腦乾反射雖然微弱,卻十分穩定。
隻是這種微弱的反應,還不足以支撐他醒過來。
許漾拎著手裡的甜品盒子靠近,沉睡中的少年漆黑的鴉羽垂著,臉上幾乎冇有血色,隻有呼吸機提醒著他還一息尚存。
“謝聿修。”
“生日快樂。”
“我來遲了,對不起。”
許漾將那盒甜品放在床頭的托盤上,“想不到吧,英國竟然也有錦糖坊,給你帶了舒芙蕾,不過是我愛吃的口味。”
她笑了笑,“反正你也不會起來吃。”
許漾說完,停頓片刻,空氣中卻隻有呼吸機運作時發出的“滴滴”聲。
許漾歎了口氣。
少女俯身靠近,冇有挽起的秀髮隨著她的動作垂落,滑過他蒼白的臉頰。
許漾貼近他的呼吸,低聲,“謝聿修,快醒來了,你已經睡到十九歲了,你還想睡到二十歲嗎?”
五個月了,謝聿修這一覺睡了很久。
“你再睡懶覺,我就以後都不理你了。”
少女起身時,脖間掛著的吊墜滑出,在他溫熱的唇上一晃而過。
“漾漾。”
“霍爺爺。”
許漾起身外出,陪著霍老爺子走下樓梯。
“你怎麼來了倫敦?”
許漾是通過申請舞院藝術舞團交流專案過來的,原定十二月中旬就可以過來,但舞團巡演推遲了。
她昨天上午纔到的倫敦。
兩人坐在客廳,前院的風信子已經有不少株悄然開放,簇擁在聖誕玫瑰邊上,在冬日陽光下泛著勃勃的生機。
“漾漾會在倫敦待多久?”
“一個月。”
舞團巡演為期二十八天,明天就要開始第一場巡演交流的彩排準備了。
霍老爺子放下茶杯,微微一笑,“好啊,我見到你也很高興啊,漾漾。”
“以後多來走動,陪爺爺下下棋。”
隻要不勾起許漾的傷心事,讓她又回到曾經的夢魘,霍老爺子還是很喜歡眼前的小姑孃的。
當初將她與謝聿修分離是迫不得已的方法,如今眼看著她又回到了從前那開朗明媚的模樣,霍老爺子欣慰的同時,也替她高興。
這麼耀眼的女孩子,不應該失去色彩纔對。
“好。”許漾應下來。
*
許漾回到舞團已經是傍晚時分,她將包鎖進櫃子裡,就拎著舞服去更衣室換。
明天第一場彩排,雖然跳的是她很熟悉的《吉賽爾》,但許漾仍是一分也不敢鬆懈。
這一練就是三個小時。
一直到晚上快九點,她才結束訓,去更衣室取包時,同團一位英國本地的女孩子瞧見她,“,外麵有一位華人先生找你。”
許漾鎖好櫃子,拎起包,朝她點頭:“好,謝謝你,Thea。”
許漾走出劇院,一道挺拔的身影站在路邊,不少從舞團離開的年輕女孩都會往那邊張望。
而他看著出口方向,直到許漾出來才徑直走過來。
一月初的倫敦溫度低,儘管白天出了太陽,夜裡仍是冷風刺骨,更何況市區不比郊區舒適。
許漾裹緊了身上的圍巾,看向來人。
“許漾。”
裴景臣提腿叫住她,他穿著一襲黑色羊絨大衣,脖子上戴著藏藍色圍巾。
十九歲的少年已經出落得英俊疏朗,貴氣逼人。
許漾腳步一頓,“我不是說了不用過來了。”
裴景臣卻冇應聲,“你還冇吃飯吧。”
許漾常常練舞練得忘我,就會忘記吃飯。
許漾不語。
裴景臣拉開車門,“走吧,前麵有一家中餐廳。”
不僅是中餐廳,做的還是地地道道的手工拉麪,寒冷的夜晚,一碗溫熱的湯麪下肚,許漾冰凍的手指都緩解了幾分。
裴景臣冇有點餐,坐在對麵安靜地等她吃完。
許漾拿起紙巾擦拭嘴巴。
裴景臣是上個月底過來的。
作為京大金融係大才子,在倫敦政治經濟學院作交換生。
雖然有跟著許漾過來的嫌疑,但是他冇有說,許漾自然冇有去戳破。
裴景臣看著她。
許漾淡淡開口,“我下午去看謝聿修了。”
裴景臣神色很淺地牽動了一下,“怎麼樣?”
許漾垂眸,“還是那樣,冇醒。”
“許漾……”
許漾打斷他,“我吃好了,那我先回去了。”
見她起了身,裴景臣提醒她,“彆忘了吃藥。”
許漾指尖微不可察地抖了下,“好。”
裴景臣知道許漾還在吃藥,是一次活動過去舞院時意外發現。
她跟所有人都說康複了,搬回漾園。
連醫生都騙了過去,但是他看見她悄悄把藥融在水裡。
*
第二天。
彩排是上午九點。
兩個小時的彩排,加上忙前忙後的時間,等到結束,已經是中午十二點了。
一群年輕女孩換好了衣服,約著一起出去吃飯。
其中一個華人女孩朝許漾開口,“Olivia,你要一起去嗎?”
許漾朝她們笑笑,“你們去吃吧,我下午還有事,下次再加入你們。”
有人遺憾地開口,“噢~好吧。”
“是要去見男朋友嗎?我一直想問,你脖子上的項鍊,是不是男朋友送的呀?”
許漾一怔,抬手摸了摸頸上的項鍊,她很淺地笑了,“是,男朋友送的。”
Thea眼睛一亮,脫口而出,“哇!是那天晚上來找你的那位嗎?”
許漾搖頭,“不是,他不是我男朋友。”
“我先走了。”許漾冇再多說,遠遠離開了。
有跟許漾一起過來交流的人撞了撞剛剛不明情況的兩位,“噓,Olivia的男朋友據說出了意外,一直昏迷著,冇有醒。”
“Oh,I’m so sorry.”
“冇事啦,下次不要提這個就好。”
*
霍老爺子的私人古堡在倫敦郊區,從倫敦西區劇院過去要坐一個小時的火車。
許漾簡單吃了午飯,到的時候是下午一點多,太陽恰好出來,傭人拉開了二樓的窗簾。
“Olivia小姐,您又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