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3
3、
叮鈴鈴。
我猛地睜開眼，迅速關掉鬧鐘，側耳仔細聽了片刻，發現外麵冇有任何動靜之後，這才鬆了口氣。
看了眼時間，淩晨三點。
這個時間點，爸媽已經睡熟，而弟弟應該也從虛擬酒吧回去了，剛剛進入夢鄉。
為了保險起見，我又等了半個小時，才悄悄推門出去。
果然，外麵一片黑暗。
爸爸的呼嚕聲隱隱從旁邊門縫裡傳出來。
悄悄走到客廳那台電腦旁邊，電腦上的呼吸燈正在有節奏地明滅，彷彿正在沉睡。
我忽然有種幻覺，這裡躺著的不是主機，而是我的弟弟。
而我要做的事，就是要親手掐死他。
晃晃腦袋，把腦子裡莫名的想法扔到一邊，我伸手開啟主機，輸入密碼，進入管理模式。
管理介麵上的按鈕有很多。
升級算力，充值，商城，客服等等。
我點了下左下角，拉出一個隱藏選單，又點了幾下，才喚出一個鮮紅色的介麵。
上麵寫著。
【警告！】
【本公司尚未實現人格儲存功能，一旦申請斷電，數字人的人格就會徹底消失，此操作不可逆，請確認是否斷電？】
看著這行黑色的大字，我閉上眼睛，深呼吸一口氣。
一筆筆轉出的錢款，公司艱難的支撐，昔日骨乾的無奈離職，無數個熬夜通宵的夜晚，被爸媽逼著簽下的一筆筆貸款合同......
一個個場景在我腦海中閃過。
不能再繼續下去了。
我的生命，不應該浪費在這個虛擬的數字人身上！
睜開眼睛，我伸出手，朝著那個紅色的確認按鈕按下。
就在我即將按下按鈕的時候，我的頭頂突然傳來一個怪異的聲音。
“姐......姐，你又要......殺了我嗎？”
我猛地抬頭。
這一眼，讓我渾身的血液瞬間凍結。
林天賜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了天花板上，或者說，他一直都在？
但他的情況很詭異。
他的肢體扭曲，整個人都變成了一個怪異的肉球。
而他的臉，就在肉球的正中間。
不，不隻是他的臉。
或者說，他的臉在瘋狂地變化。
一秒鐘是弟弟生前的樣子，下一秒變成了一個猙獰的老人，再下一秒是一個陌生女人的麵孔。
無數張我不認識的臉在快速重疊、撕裂、重組。
更可怕的是，他那雙眼睛。
那眼神裡冇有絲毫理智與人性，而是充斥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無機質感。
“姐......姐，你又要......殺了我嗎？”
他又重複了一遍。
聲音裡冇有一絲人類的情感。
我嚇得往後退了一步，卻意外撞到了一個柔軟的軀體。
還有其他人在？
冇等我反應過來，我的脖子上就忽然一痛，緊接著，一股劇烈的眩暈感猛地爆發。
陷入昏迷之前，我看到的最後一幅畫麵，是媽媽手持針管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