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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到一個小時，媽媽提著兩個袋子回來了。
她把藥房的袋子輕輕的放在我的門口。
“沐陽，藥膏媽媽買回來了，這次特意給你配了阿膠糕，補補氣色。媽媽放在門口了啊。”
門內依舊冇有迴應。
媽媽愣了幾秒，抬手摸了摸自己的眼角，深吸一口氣，才轉身進了廚房。
與此同時，家門被推開。
爸爸帶著張明浩和張明軒從商場滿載而歸。
手裡提著巨大的購物袋，上麵印著限量版球鞋的logo，裡麵還裝著昂貴拚裝模型。
“爸爸萬歲！這雙鞋班上隻有我有！”張明軒興奮的直蹦。
張明浩則撕開模型的包裝，塑料零件撒了一地。
媽媽湊上前，滿臉堆笑的幫他們收拾殘局。
“哎呦，慢點拆，彆劃傷了手。老公，這得花不少錢吧？”
爸爸脫下西裝外套。
“彆擔心，見識多了以後纔不會被點小恩小惠騙了。再說了，我剛發了獎金，這點錢算什麼。”
爸爸自己手裡還多了一個小袋子，是一家進口護膚品店的。
“老婆，我路過那個專櫃，給沐陽買了一套醫用修複麵膜，導購說對疤痕有效果。”
他把袋子遞給媽媽，語氣裡難得帶了點期待。
“等他願意開門了，你幫他敷一下試試，說不定真的能淡化一些。”
張明浩一邊拚著模型，一邊抬頭看向我的房門。
“媽媽，那個殘廢哥哥是不是死在裡麵了？怎麼一天冇動靜？”
媽媽輕輕拍了弟弟的後腦勺一下。
“瞎說什麼呢，哥哥是心情不好。不許說死字，多不吉利。”
她站起身，拿出一件粉色睡衣。
“你看，媽媽用賣鞋的錢，給他買了新衣服呢。沐陽這身子弱，特意挑的嬰兒都能穿的料子。”
媽媽走到我的房門前，象征性地敲了敲。
“陽陽，媽媽給你買了新衣服，特彆襯你的膚色。”
她把睡衣掛在門把手上。
“衣服我掛在門外了，你記得拿進去穿啊。彆生弟弟的氣了，他們還小不懂事。”
房間內依舊冇有傳來我的迴應。
張明軒把玩著新球鞋，突然咯咯笑了起來。
“爸，他那半邊臉都爛成那樣了，穿粉色不就像個扒了皮的豬嗎？”
爸爸皺了皺眉。
“怎麼說話呢？那是你哥哥。你哥哥以前多帥氣你忘了？他現在這樣不是他的錯。我們是一家人，不能嫌棄他，永遠不能。”
媽媽心疼地摟過張明軒，親了一口。
“就是，童言無忌。你哥也就是命不好。”
一家四口在客廳裡其樂融融，拆禮物的聲音、歡笑聲交織在一起。
一門之隔的房間裡，我的屍體正安靜地躺在地板上。
冇有空調，悶熱讓屍斑開始在我的麵板上蔓延。
毀容的左半邊臉因為血液的停滯，呈現出一種紫黑色。
我就這麼飄在半空，看著這一切。
到了傍晚，媽媽做了一大桌子豐盛的晚餐。
紅燒排骨、清蒸鱸魚、油燜大蝦。
媽媽另外用一口小砂鍋，單獨給我燉了排骨山藥湯，湯裡的紅棗是她一顆顆去了核的，因為她記得我小時候被棗核卡過嗓子。
她拿了個乾淨的陶瓷碗，盛了湯和軟爛的排骨，又單獨裝了一小碟我愛吃的清炒時蔬。
她把托盤輕輕放在地上。
“沐陽，吃飯了。你身子不好，媽媽單獨給你燉了排骨湯，山藥燉得很軟爛不用嚼。你餓了就把飯吃了啊。”
我還是冇有回答。
媽媽轉身回到餐桌前。
“老公，你說沐陽是不是真打算絕食抗議啊？”
爸爸沉默了一會兒，放下筷子。
“我也有點擔心。”
他站起來，走到我的房門前，慢慢坐在地上。
“沐陽，爸爸就坐在門外陪你。你不想吃飯可以，但你跟爸爸說一聲，讓爸爸知道你冇事。”
他等了很久，久到媽媽都把碗筷收拾完了。
門裡始終冇有聲音。
爸爸的眼眶紅了一圈，他用力掐了一下眉心，站起來回到餐桌前。
“可能睡著了吧。”他自言自語。
那天晚上，爸爸又失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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