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清做好心理準備,抬手敲門。
沒有任何反應。
墨清皺眉,又敲了兩下,還是沒有任何反應。
頓時心中湧上一股強烈的不安。
墨清抬腳踹門:
“墨韻!”
臥室內一片漆黑,伸手不見五指。
墨清在漆黑裏尋找墨韻,手也在摸索著尋找開關。
沒多久,墨清找到一處凸起,是開關!
墨清按下開關。
霎時間,臥室內變得亮堂。
墨清尋找著墨韻:
床上,沒有。
沙發上,沒有。
書桌邊,也沒有。
開啟浴室門,還是沒有!
從浴室轉身出來,他看到門邊的角落裏有一團縮在那裏。
瞬間,墨清將那一團同早上剛吵過架的弟弟對上了。
墨清趕忙跑過去。
“小韻!”
墨韻蹲在牆角,腦袋拚命縮在膝蓋和胸口湊成的“小房子”裏,雙臂死死的抱著裸露在外的後腦勺。
整個人縮成了一團。
湊近後,墨清分明看到他整個人都在顫抖。
墨清抬手想要碰他,但卻被他驚了一跳:
“不要碰我!不要過來!不要不要!”
聲音撕心裂肺,沙啞的吼聲中透露著滿滿的恐懼與絕望。
“小韻…你怎麽了?”墨清在他一步之外停下,又緩緩蹲下,“小韻,別怕…我是哥哥,別怕別怕……”
墨清安撫著他。
“哥哥……”
墨韻低聲喃喃。
“對,別怕別怕……看看我好麽?看看哥哥?”
墨韻在他的安撫下,緩緩平靜下來。
墨清見他沒有繼續顫抖了,知道他在慢慢調節。
於是一點一點的靠近。
“小韻,深呼吸,別害怕。”
墨韻下意識照做。
隨著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墨韻調整得差不多了,緩緩抬頭。
入目是一個容貌昳麗,滿眼都是擔心的人。
臥室的白色燈光打在他的身上,將他的體型完美的勾勒出來,溫柔而又靜謐。
窗外夜風搖晃著老槐樹,枝椏通過月光的照射,黑色的影子從外麵投進室內,闖進這片白色領地。
天花板頓時變成一部老式投影儀,放映著不斷碎裂又重組的黑色剪紙戲。
曾幾何時,這個人次次都將他從黑暗中拉出來,次次在他最需要的時候站出來……
他的記憶好像出了問題,不然,怎麽會在這個時候看到小時候護他、愛他、疼他…的那個人呢……
他想要伸手,想要抓住那個人,想要抓住這個帶著光來救他的人,永遠不再放他離開。
就在要觸碰到的那一刻,他停住了。
不,不能這樣……
這樣會再失去一次……
奇怪…為什麽要說“再”?
這明明是第一次…不是麽?
為什麽……
心會那麽疼……
好像有什麽東西要抑製不住,要破土而出……
可是…好像不對……
墨韻又開始顫抖,頻率很高,是剛才的兩倍之快,呼吸也很急促。
“墨韻!”墨清抓住他的手,順勢將他往懷裏一拉。
墨韻猝不及防被拉過去,沒有重心支撐,他往前倒去。
墨清根本思考不了,他不想再讓墨韻這樣,不想看到墨韻害怕到顫抖。
於是他將他拉了出來。
隨著動作,墨清一隻手在後麵撐著地板,防止自己會栽在地板上,另一隻手攏著墨韻的後腦勺,將他按在自己的肩膀上。
墨清跌坐在地,一隻腿完全曲著,當做了欄杆,以免墨韻重心不穩往旁邊倒去,另一隻則隻是略微曲著。
墨韻因為被扯過來,下意識找了支撐點,跪在了地上,穩住身形。
這個姿勢導致了墨韻看上去像是跪在了墨清雙腿之間,雖然事實好像確實是這樣。
墨韻的頭被按在那人的肩膀上,一時間沒反應過來,二人就這個姿勢過了一會,時間彷彿一個世紀那般漫長,
他們的姿勢好不曖/昧。
墨清抿唇,好像在做什麽心理鬥爭,最後還是開口:
“小韻,對不起,我來晚了……”
他來晚了,所以今天見到的是一個害怕恐懼到顫抖的小韻。
他來晚了,所以錯過了小韻正值成長的四年。
他來晚了,所以小韻四年裏成為了一個渾身裹滿繭,不再敢輕易交出信任的人。
他的繭外是一圈又一圈的刺。
如果強行剝開他的繭,那這個人必定會遍體鱗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