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老爺子當場氣昏厥,親手從族譜上劃去了裴樂沂的名字。
裴氏知道的時候,心裡也說不清楚是開心還是擔憂。
即開心她不必嫁給不愛的人,又怕她的心上人不是好人。
自從分彆已經二十五年,她再也也冇收到小妹的訊息,裴老爺子提都不願意提她,裴家的小輩都不知道還有這麼一個人存在。
不過裴老爺子後麵肯定又偷偷把裴樂沂的名字加上去了,不然顧危也翻不到。
裴氏想著想著,眼睛已經盈滿淚水,“真是有緣呐,樂沂呢,她現在在哪?”
於意籌輕歎一口氣,避重就輕的說:“母親,幾年前病逝了。”
“病逝了?”
裴氏眼神空洞,雙手死死拽住裙襬,彷彿又回到小時候,裴樂沂偷跟她出去玩,小胖手緊緊抓住她的衣袖,甜汪汪的喊她“長姐”。
“她從小就有自己的想法,和我們都不一樣,真冇想到會是這個結局,罷了,看見你長得如此懂事,你父親定然也是個好人,隻要她幸福過就好。”
於意籌和顧危趕緊過來給她順氣。
小半晌,裴氏接著道:“孩子啊,有時間去清和看看你外祖父,他那個人,外冷內熱,看見你一定會很開心。”
於意籌鄭重的點點頭,“我會的。”
又說了一些話,顧危把於意籌往一邊扯,直奔主題,“你為何來交州?交州如此偏遠,你畢竟是一國國師,皇帝為什麼派你來?”
於意籌也從尋到親人的喜悅中回神,目光冷清,又變成了那個仙氣縹緲,不染世俗的國師。
“因為交州出現了龍瑞。”
顧危挑眉,“龍瑞?這玩意兒用得著你不遠千裡趕來?”
北江哪個縣城想要獲得朝廷視野的關注,基本上都會以龍瑞現世為藉口,來拍皇帝的馬屁,稱讚皇帝治國有功,百姓祥和安樂。
而皇帝不管真的假的,都想謀個好兆頭,自然會給那個地方的官員封賞。
龍瑞這東西,北江官員誰都知道其中的玄妙。
但畢竟體現了皇帝的威嚴,因此誰都心照不宣。
所以顧危的訝異情有可原。
於亦籌鄭重的點頭,“我原本也以為是噱頭,直到親眼看見龍瑞現世…”
於意籌說著,目光遼闊,“這東西真有幾分蹊蹺,我懷疑是隱世不出的秘寶,定然利於你以後的大業!”
顧危皺眉:“那還冇探查出來嗎?”
於意籌眼神有些複雜,繼續道:“出現龍瑞的地方在交州城外一個莊子裡,但是那個莊子被交州一個大族牢牢把持,我和太守怎麼也進不去,隻能遠遠的看著龍瑞現世。前幾天我除了查閱一些古文獻外,就在忙那個。”
顧危訝異,“為什麼一介太守還會怕區區一個大族?”
於亦籌搖搖頭,“強龍壓不過地頭蛇。太守剛上任幾年,還冇能完全拿捏交州的鄉紳世家。而且這塗家,確實有幾分能耐。”
二人正說著話,謝菱抱著一個木盒過來。
第163章 龍瑞現世
顧危一眼便想起了這木盒。
這木盒是他們從水裡撈起來的白家秘寶,也就是東陵國南宮家的鎮家至寶,卻由於其中有絕妙的機關術,二人怎麼也打不開。
於意籌正好是機關術大師,謝菱就抱著木盒來了,想看看他能不能開啟。
她已經好奇了好幾個月,這木盒裡的東西到底是什麼?
於意籌一見到木盒,眼睛便亮了起來,語氣篤定,“這木盒上有機關術,對嗎?”
謝菱點點頭,“你試試看能不能開啟。”
於意籌拿著木盒端詳了半晌,皺起眉,“這裡麵裝的東西一定很重要,很寶貴,這機關術太絕妙了,就算是我父親來,估計都得鑽研半個月。”
“那打不開嗎?”
於意籌搖頭,“可以,不過需要時間。這東西我可以帶走仔細研究嗎,等我能開啟了再告訴你們。”
“當然可以,怎麼還這麼見外,我們是什麼關係?”謝菱探頭過去,笑眯眯的喊:“表兄?於意籌表兄?”
於意籌俊臉一下紅了,跟煮熟的蝦子一樣。
剛剛還風輕雲淡的青年一下變得手足無措,吱吱噎噎。
“嗯,弟,弟媳?”
汝姐兒和離哥兒也不知什麼時候湊了過來,兩人一左一右的圍著於意籌大聲喊“哥哥”。
一聲聲清脆的哥哥,稚嫩又可愛,童言童語,聽得於意籌內心滾燙,緊緊握拳。
冇想到,在這個世上他還有家人。
真好。
天色已晚,於意籌拍了拍顧危肩膀,“明日我帶你去看龍瑞。”
謝菱也拉起汝姐兒顧離,帶他們去找裴氏,準備入睡。
——
第二日,於意籌早早的就坐在了正廳等待,顧危和謝菱稍晚了小片刻到。
三人會麵後,坐上了去郊外的馬車。
那個莊子也臨海,原本是一個小小的漁村,後麵被塗家佔領了,所有的原住民都被趕走,流離失所。
遠遠的,就看見了站成一列,提著長刀莊嚴肅穆的士兵。
於意籌的馬車一出現,一個頭領立刻跑過來,恭敬的喊:“見過國師大人。”
“無需虛禮。”
說著,於意籌掀簾而出,顧危謝菱緊隨其後。
於意籌介紹道:“這是我的好友周時璟,即將去上任的司南縣縣令,和他妻子謝菱。”
那頭領爽朗一笑,“見過周大人和尊夫人,你們叫我小五就是了。”
於意籌環視了一圈,詢問,“楊太守呢?”
小五兩道濃眉緊緊皺在一起,“還在前麵協商呢,這塗家也太不講理了,怎麼也不讓我們進去。楊大人不想起爭執,說能協商好不動用武力最好。”
頓了頓,小五目光凶狠,“國師大人,恕我直言,這途家也太過欺人太甚!就應該用武,讓他們看看我們交州府衙的厲害!一個小小的世家,難道還妄想和朝廷爭鬥嗎?”
於意籌目光深沉,“楊大人自然有他的用意,你的意見我會採納,我去看看楊大人那邊。”
說著,帶著顧危謝菱往旁邊寬闊的黃泥巴大道上走去。
那個莊子離士兵紮營的地方不遠,走了片刻,已經能大概看到莊子的輪廓。
謝菱打量了一下,這莊子十分寬闊,目測有七八個足球場那麼大,一望無際。
莊子邊緣全都安上了五米高的荊棘柵欄,上麵纏著芭蕉葉和黑布,看不清裡麵有什麼,隻能聽到遠處滔滔的海浪聲。
一列列身強力壯的家丁護衛正在柵欄外巡邏。
太陽火辣辣的照射著大地,莊子門口,紮著一個簡易的涼棚,涼棚下坐著兩個人。
看見他們後,那兩人一下飛奔過來。
為首那人長相憨厚老實,氣質十分溫和,“國師今天來的這麼早?”
身後那人,顧危謝菱便熟悉了,正是他們第一天到交州時,給他們送東西的那個楊主薄。
看來這個憨厚老實的中年人便是楊太守了。
於意籌一一介紹。
楊主薄眼睛亮起,“冇想到國師大人的好友,竟就是即將上任的思南縣縣令周時璟!前幾日朝廷剛把你的生平還有文章送到我這裡呢,周大人科舉寫的那篇策論真是才氣非凡,讓我望塵莫及啊!”
顧危微微笑道:“楊大人過獎了,以後還要在你手底下做事呢,望你多提攜提攜。”
心裡卻三分緊張。
萬一這楊大人問到自己周時璟文章上的內容,自己怎麼答?
好在楊太守並未多言。
一陣寒暄後,楊太守皺起眉,“眼下這形勢想必國師都告訴你們了,唉,是我無能,連個世家都壓不住。”
顧危搖搖頭,“強龍壓不過地頭蛇,此地遠離上京,朝廷向來管轄不重,發生眼下的局麵也是情有可原。”
這話說得熨貼,楊大人心裡舒舒坦坦的,一下就把顧危列做了知己賢士,恨不得和他共飲兩杯。
楊太守眉目溢位三分冷然,“龍瑞如此重要,我性子雖然溫吞,卻也不是一個好欺的主,頂多再等兩天,若這塗家繼續如此,我定帶兵踏平這莊子!”
顧危皺了皺眉,望向於意籌,“這龍瑞到底是什麼樣子的?我感覺這莊子和普通的莊子冇什麼不同啊。”
於意籌麵色深沉,望向遠處,“你且等等。”
話音剛落,一道深沉的鳴叫突然響起,帶著古樸莊嚴的氣息,宛若龍吟。
緊接著,遠處的半空中,徐徐升起一陣白煙,隱隱約約可以看出是條五爪龍的形狀,周身纏繞著繁複華貴的圖騰。
十分霸氣,幾乎霸占了整個莊子的上半空。
龍吟龍影飄起的一瞬間,所有人心頭為之一震。
謝菱原本還以為是有些人弄虛做假,此刻看見了實物,快速把那個念頭打消。
這東西太過莊嚴,絕對不可能是人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