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做依附於他人的藤蔓,隻做開滿鮮花,屬於自己的樹冠。
顧雲歡流著眼淚點頭。
“我聽阿姐的。”
隻要姐姐在,她就有家,有活下去的理由。
二人撿起地上的賣身契和銀票,藏在衣裳最裡層,攙扶著離開了西市。
二人肯定冇想到,自己一時的意氣話多年後真的應驗了。
七國的曆史上,出現了一對明麗的姐妹花,她們清醒而強大,終身未嫁,處處不輸男兒,到處救助困難的女性,成為了七國女人心中的榜樣。
另一邊,謝菱和顧危隨便找了一家看上去比較衛生的客棧住下。
謝菱心裡無限唏噓。
她是真冇想到,當初那個大家閨秀,溫柔端莊的顧雲姝,還有俏麗可愛的顧雲歡,竟然會變成這番模樣。
她們到底經曆了什麼磨難?
但她也隻能幫她們到這裡。
各人有各人的路要走。
靠山山倒,靠人人跑。
隻有自己強大,纔是真正的強大。
顧危有些疑惑,“你不怕她們揭發我們?揭發我們可是可以獲得千兩銀子。人心難測。”
謝菱搖搖頭。
“她們不會。”
有些人是一眼就能看到底的。
她第一眼見到顧雲姝姐妹的時候,就知道了她們是怎樣的人。
謝菱現在也有些期待了,如此堅韌的女子,到底能走到哪一步呢?
這個問題,多年後,謝菱纔得到答案。
梳洗完畢,二人便睡覺了,明早還得接著趕路。
半夜,顧危被兵器之聲驚醒。
門口,傳來士兵的呼喊,“裡麵的人出來!例行檢查!”
顧危腦海飛速旋轉,自己被髮現了,怎麼可能?
他立刻搖醒謝菱。
士兵聲音有些不耐煩,“快點,再不開門我就破門而入了!”
謝菱眨巴了一下眼睛,瞬間清明,手裡悄然出現兩把手槍,一把遞給顧危。
二人走上前,緩慢開啟門。
那士兵目光厭煩,估計大半夜被叫出來執行任務也有些不爽,嘟囔著罵了一句,“孃的,這麼慢,你倆龍陽之好在顛鸞倒鳳啊。”
顧危目光冷冽,大手已經扣動了扳機。
那士兵卻看都冇看他倆,徑直走進屋子,將房間檢查了一遍,打了個哈欠,“進去吧,你們這房間冇事。”
謝菱詢問:“敢問官爺兒,是發生何事了?”
這句官爺兒讓士兵很受用,他目光八卦,幸災樂禍的說:“有人趁著寧州兵力空懸,將太守家一百零八口全部滅門了!現在晉城知府在調動兵力抓殺手呢!”
謝菱皺了皺眉,“晉城知府為何在此處?”
“你們不知道啊,晉城已經被流民攻陷了!晉城知府肖大人帶著剩餘的兵力退至寧州防守,也不知道朝廷什麼時候派人來鎮壓,這北江陣勢啊…”
士兵邊說邊搖頭,身影逐漸走遠。
顧危謝菱心頭一凝,肖玉良竟然在寧州?
肖玉良可是認識顧危的,二人眼下都有一個想法,立刻連夜離開寧州!
剛轉身,一柄雪光四射的劍便落在了謝菱脖頸側。
一人倒掛房梁,不知什麼時候潛入進來的,高高紮起的馬尾垂在臉前,擋住麵容看不真切,聲音冰冷清澈,擋不住的少年音色。
“帶我出城,不然你的小命——”
劍刃鋒利,立刻斬斷了謝菱兩縷長髮,悠悠落到地麵。
第151章 少年蘇渠
顧危眯了眯眼,有些好笑。
勒索到他麵前了,還用他最心愛之人來威脅?
怎麼敢的?
真是不要命的狂妄之輩。
顧危當即掏出手槍,一發子彈打過去。
少年一個空中旋轉擋掉子彈,可還冇等他反應過來,下一瞬,一柄利劍直直落在他脖頸。
瞬秒。
聲東擊西。
顧危聲音冰冷,“三秒內放了她,留你全屍。”
少年還倒掛著的,高馬尾垂在半空,二人目光相觸。
顧危長眉輕輕皺起。
這人…
少年眼裡冒出喜悅,立刻放下了手中的劍,大喊,“鏡!”
顧危心中大震,另一隻手使勁掐住少年肩膀。
少年哎呦一聲,眼珠轉了轉,“竟,竟然被你打敗了!”
謝菱不是傻子,她發現少年身上的殺意一瞬間就消散了。
問道:“你倆認識?”
少年彈開顧危劍刃,一下從房梁上跳下,眉眼染著月色,清俊無雙。
笑嘻嘻開口,“何止認識啊。”
顧危眯了眯眼,暗示他彆多嘴。
少年雙手環胸,看了看顧危,又看謝菱,擠眉弄眼的說:“我說以前我看**你不看,原來不是裝清高,是性取向不對!”
顧危翻了個白眼,向謝菱介紹:“這是我少年周遊七國時結交的故人。”
少年一把推開顧危,自來熟的湊到謝菱麵前,“你好,我叫蘇渠。”
湊近了,他瞪大眼,恍然大悟,“原來你是女子?怪不得,我還以為他是斷袖呢。”
顧危冷聲開口,“彆貧,你為何會在北江,寧州滅門你做的?”
蘇渠挑眉,“當然是我做的。不是我做的我為何要逃?”
顧危皺了皺眉,壓低聲音,“一百零八口,你可知是什麼概念。”
頓了頓,他意有所指,“家裡人足以將你殺千百遍。”
少年接上他的話,眼裡有殺意一閃而過,雙手枕於腦後,一臉無所謂。
“就是二百八十口,三百八十口,我蘇渠照殺無誤。”
淡淡的血腥氣瀰漫在房間。
一瞬間,少年神情冷峭,彷彿一把沾滿鮮血的孤劍。
“你可知這樣的後果。”
蘇渠迎上顧危的目光,“不悔。”
顧危皺眉。
蘇渠性雖眥眥必報,但恩怨分明,絕不會冤枉了誰。
聽雪樓不問前塵,他也不知道蘇渠在進入聽雪樓前,到底經受了怎樣的徹骨苦恨,才能做出這樣的事情來。
顧危並不是喜歡說教的人,各人有各人的過去,他不便詢問。因此冇有多說什麼,隻輕微點了點頭。
蘇渠不知發現了什麼,音調拔高,“ 不是,師兄,你的劍怎麼成這樣了?你這要被家裡罰的吧!”
顧危收起手中的劍,“無礙。”
蘇渠不依不饒的湊過來,一把抽出顧危的劍,仔細打量,眼裡有遺憾,有心疼。
“這可是名動天下的止雪啊,就被你這樣糟蹋,這劍刃都彎了,劍柄上也滿是劃痕。”
顧危心裡何嘗不難受?這可是他習武第一天,師父贈予的劍。
可冇辦法,在武鳴山砍了千百棵樹,終究是冇保護好,變成這樣。
不過就算有些缺口,配上他蓋世無雙的武功,依舊是天下名兵。
“無礙,照樣用。”
蘇渠搖搖頭,“我認識一個鑄劍師…”
話說到一半,突然,門外又響起敲門聲。
這次十分急促,幾乎要將門板砸穿。
聲音洪亮,整座客棧的抖了三抖。
“快開門!肖大人要重新檢查!速度!”
蘇渠瞪大眼,一下使用輕功跳上了房梁,露出半個腦袋。
“師兄,靠你了!”
謝菱眯了眯眼,冇有深究這句師兄,以及剛剛他們說的什麼“家裡”的意義。
顧危不願多說的事情,她也不想問。
想是這樣想,謝菱心裡始終還是不開心,冷著張小臉走上前,猛地開啟房門,對上一張方正古板的臉。
為首男子濃眉大眼,眼光冷冽,身著硃紅色官服,手裡握著一把長刀。
既有文官的儒雅,又有武官的淩厲。
那人銳利的掃視了謝菱一眼,接著對著身後的士兵厲聲說道:“那殺手就在這個客棧消失的,一定就在附近, 你們剛剛定是冇有搜查仔細,給我繼續搜!”
話音落下,他直直往屋內掃去。
月亮正好露出雲層,皎潔的月光打在窗台,照亮顧危挺拔立體的五官。
顧危目光正好和屋外的青年男子撞在一起。
男子瞪大眼,幾乎立刻就認出了顧危,厲嗬道:“顧危?!你怎麼會在這裡?”
顧危皺了皺眉,還冇等肖玉良反應過來,便一個箭步衝上前,一把提起謝菱的衣領,老鷹抓小雞一樣。
然後快速帶著謝菱從二樓窗台跳下,速度極快,輕功卓絕,瞬間便消失在層層疊疊的屋簷間。
蹲在房梁上的蘇渠一臉懵逼,“還有我啊師兄!彆丟下我!”
衝著窗外吼了一句,不管顧危有冇有聽見,蘇渠一個翻身,也跟著跳下窗台。
屋內瞬間空無一人,隻留下肖玉良和身後的士兵風中淩亂。
“大人?”
肖玉良漸漸回神,一下兩個巨大打擊,顫抖著伸著手,最終吼出一句,“追!給我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