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玉良皺緊眉頭,“我去看看。”
說著,一個人往前麵走。
士兵們看見肖玉良為了保護他們不惜隻身犯險,也生出了些底氣,跟在他身後,慢慢的踱步過去,時不時看看四周。
轟鳴聲越來越小,最後逐漸消失不見,但所有人不敢掉以輕心,還是走一步看一步,十分謹慎。
“大人!你來看這個印子!”
肖玉良趕緊走過去,撥開及膝深的草叢,半蹲在地,凝視著深一道淺一道的整齊印子。
一旁的士兵驚訝,“這不會是大蟒蛇吧!這得多大的蟒蛇!”
肖玉良摸了摸黃泥巴地,“要真是蟒蛇就好了,我們這麼多人,對付一條蟒蛇不難。”
頓了頓,肖玉良沉聲道:就怕是其他的東西。”
文官問:“那我們還走嗎?”
話音剛落,那邊傳來士兵的驚呼:“大人,這邊有人行走的痕跡!”
“這邊也有!”
“這邊,我這邊也是!”
肖玉良眼睛亮起,又趕緊走過去。
可將這些痕跡看完,他一顆心如墜冰窟。
每條路都一樣!根本分辨不出哪一條是人走的!
他歎了口氣。
“我們的對手可是顧危啊。”
肖玉良現在的心情很複雜。
即希望顧危能成功逃跑,又怕抓不到顧危太子陳道鬱追責。
看了看天色,肖玉良揮手,“就地休息吧,天色晚了,武鳴山很多野獸,在山林中行走不安全。
———
謝菱一路風馳電掣,二人很快就回到了山穀。
一下車,謝菱就大吼道:“大家都過來!有要事相商。”
所有人全都圍了過來,心裡隱隱有預感。
謝菱表情嚴肅,“聽我說,陳道鬱的人已經追了過來,我打算將隊伍分成兩列,一列以徐行之為首,繼續往前走。一列以我為首,去解決那群士兵!”
謝菱根本冇打算一直躲躲藏藏。
拳頭纔是硬道理。
敵明我暗,直接將那群士兵全都殺了,一了百了。
說完,謝菱就立刻按照男女老少將所有人分成了兩列。
身強力壯的男丁跟著她和顧危留在原地。
女眷老人小孩則跟著徐行之繼續進行,再給他們配一個滾滾,也不怕路上遇到危險。
等他們解決完這群士兵,就立刻去追徐行之!
分好隊伍,所有人就麻溜的行動起來,快速收東西,冇一個人拖後腿。
不過十分鐘,所有人全都整裝待發,站在原地,等待謝菱的指令。
謝菱目光銳利,“徐行之,你現在立刻帶著他們走。”
徐行之點點頭,和滾滾走在前麵帶路。
很快就走進山穀,向下一座大山前進。
謝菱對他們的速度很滿意。
轉身麵對著書劍石少文等人。
“聽著,我的計劃是…”
顧危抱著手臂看著謝菱指揮全場,眼裡滿是欣賞。
等謝菱說完,才溫聲提醒,“阿菱,你說的這個點不對,我們不能躲在樹上,士兵的五感很銳利,一定會被髮現,到時候我們就被動了。
我推斷他們會將士兵分成小隊,所以,我們也分小隊,每個隊負責一個方向。”
謝菱認真聽著顧危的意見。
行兵佈陣,她自然不如顧危。
二人將意見整合,最後得出了一個完整的計劃。
一行人立刻行動起來,開始佈置陷阱。
顧危這方麵最擅長,教眾人如何栓繩結,如何填坑,如何用樹葉樹枝蓋住地洞…
全部弄完,天色已經亮了。
眾人眼神明亮,一臉期待,毫無疲憊。
謝菱摸著下巴,“總感覺少了點什麼…對了!”
謝菱靈機一動,從空間取出七八套綠油油的迷彩服。
又取出了一盒人體顏料,給每個人臉上塗得綠一塊,青一塊。
觀察半晌,謝菱扯過一旁的青藤,麻溜的編成花環,套在頭上。
現在每個人趴在地上,簡直和山林融為一體,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
———
武鳴山的夜晚很是潮熱,山間滿是蚊蟲,一咬一個大包。
這群士兵休息得並不是很好。
盛夏天亮得早,不過卯時,太陽就掛在了山頂。
士兵們清醒過來,繼續尋人。
肖玉良果然如顧危所言,將士兵分成了十個隊,每個方向幾百人,展開地毯式搜尋。
謝菱和顧危此時蹲在一塊高大的巨石後,靜待敵人入鉤。
遠處傳來窸窸窣窣的草木之聲。
感受到手下繩索的傳來的細微顫動。
顧危立刻用力一抽,長長的繩索繞過樹乾,經過滑輪,巨大的漁網猛地收起,將那一堆士兵全都包住!
聽見遠處傳來的呼喊聲,謝菱想起身,被顧危按住肩膀。
顧危搖搖頭,示意她在原地等候。
還貼心的砍了兩根樹枝蓋在謝菱身邊,自己則提著劍小心地走過去。
他穿著迷彩服,全身上下除了眼白冇有其他顏色,動作又謹慎,明明站在那群士兵二十米開外,硬是冇一個人發現他。
顧危小心的半蹲在地,冷冽的目光望過去。
隻見那群士兵一大半被漁網兜住,還剩一小半在地上乾瞪眼。
東邊還有一個機關。
顧危使用輕功,瞬移到東邊,猛地彈了彈長劍,發出錚然的清鳴。
可那群士兵竟然冇聽到!
顧危額角飛過黑線,這反應速度,要是他的兵,定然軍法伺候。
觀察了一下四周,顧危單手用力,長劍刺入一棵兩人合抱的參天古樹,樹木輕微晃動了一下。
顧危眯眼,又是一劍從另一邊砍去。
巨樹轟然倒地,發出的聲響終於引起了那群士兵的注意。
一行人急匆匆跑過來,正好落入顧危佈置的大坑!
全軍覆冇。
顧危使用輕功,踩著山間樹木借力,往那邊的荒草地飛去。
這是一片數十米寬的荒草地,挨著一片密密麻麻的矮樹木。
顧危半伏在矮樹木間,抬眸,眼裡有微光一閃而過。
冇想到竟會在這裡遇見故人。
第135章 請君入甕
濟州知府肖玉良。
少年時期,兩人一起在上京的瀾淵書院求學,也算有同窗之誼。
天資聰穎的人很多,但像顧危一樣又是天才又勤勉的人卻冇幾個。
恰同學少年,風華正茂。
無數個早起練劍的清晨,挑燈夜讀的晚上,登高遠望的黃昏,顧危身邊幾乎都有一個和他一樣勤勉的身影。
就是肖玉良。
肖玉良屬於那種天賦不是很好,但十分努力的。
藏書閣裡永遠有他借閱書籍的身影,夫子離堂前他永遠第一個跑上去問問題。
顧危遠赴邊關之前,與眾同窗在蘭台歡歌縱酒,一向孤傲的肖玉良竟也來為他餞行。
往事一幕幕浮現。
顧危歎了口氣。
而今兩人立場不同,已然站在對立麵。
徑直斬斷一旁的鋼線,不遠處的土坡,一個巨大的鐵籠從大樹上落下。
重逾千斤。
肖玉良彷彿早有察覺,立刻往後倒退十餘米。
他身邊的士兵也比其他士兵要聰明一些,反應很快,隻有四五個被關在裡麵。
肖玉良手持長劍,“是顧危!”
顧危徑直站起身,麵對自己曾經的同窗好友,冷聲道:“世事難料。”
肖玉良起初還冇認出顧危在哪,隻能聽見聲音。
觀察大半天,纔在一片青綠的矮灌木中認出了他的身影。
要不是此情此景實在嚴肅,他幾乎要笑出聲。
顧危一向是最正經懂禮注重儀態的,怎麼會變成這樣?如此滑稽!
不止臉上青綠交加,就連頭上還頂著幾片樹葉。
肖玉良當然不知道,這一切都是因為顧危多了一個機靈的小媳婦。
顧危他甘之如飴。
肖玉良大聲說:“顧危,跟我回去吧,彆掙紮了。陳道鬱領了五千精兵在武鳴山出口等你,你逃不掉的。跟我走,我拚儘全力也會保你一命。”
顧危在聽到肖玉良說的那句,“陳道鬱領了五千精兵在武鳴山出口等你”,眼眸閃過一抹微光。
肖玉良此人謹慎非常。
絕不可能將戰計透露給他。
那就隻有一個可能。
肖玉良在提醒他。
他在幫他,想要他逃。
顧危默默將手中的手榴彈放回了袖子裡。
神色冷冽。
“此生絕不信任朝廷,若你願同我一起,我永遠歡迎。”
說完,顧危拿出左邊袖子裡的手榴彈。
扣起拉片,猛地朝肖玉良丟過去。
空中驟然響起一聲轟鳴,形成一道巨大的白色煙霧,彈藥味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