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夫人急得一巴掌拍她臉上,“小蹄子,快點啊!”
周邊所有人全都被陳夫人的彪悍舉動給驚呆了…
陳夫人不是一向自詡大家閨秀,世家女子嗎?
可現在這猥瑣低俗的姿態,真是比村頭的摳腳大媽還不如!
士兵們一個個露出鄙夷的眼神。
陳家作為百年世家,陳家的主母就是這樣的?
真是讓人大跌眼鏡。
陳道鬱氣得雙手哆嗦,指著陳夫人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可下一秒,他也不淡定了。
一股鑽心的癢從腳底傳開,連帶著兩條大腿,整個身體都是酥麻的,彷彿皮肉下麵爬滿了螞蟻!
陳道鬱忍了一下,可腳底板那股莫名的癢意怎麼也下不去,甚至鑽入了他腦心!
疼可以忍。
可癢是真忍不了!
陳道鬱也不管什麼貴公子體態了,脫掉一隻腳的靴子,就開始用力撓起來!
果不其然,和陳夫人一樣,起了幾個大水泡!
其他人也還不到哪裡去,彷彿連鎖效應般,所有人的腳底都感受到了癢意。
最後,幾百號人,不管士兵還是犯人,全都金雞獨立,彎著腰,忘情的摳起腳來!
摳完一隻摳另一隻,兩隻腳換著來。
劉柔菡和顧時雨兩人因為臉頰也碰到了汙水,臉上先是冒出紅點,然後長出一個個膿包,最後更是密密麻麻連成了一大片,不是一般的噁心!
沈領頭和他身後的官差一臉納悶,“這是怎麼了?”
謝菱剛剛灑毒粉的時候,在沈領頭們這邊灑的是藥粉,和毒粉中和後形成了另一種藥效。
不僅不會奇癢,還杜絕了汙水真菌感染。
謝菱不想太招搖,跟身後的人們使了個眼神。
一起生活了這麼久,大家都很有默契,一下就明白了謝菱的意思,也開始演起戲來。
不是這裡癢就是那裡癢,一下撓頭一下摳背。
謝菱麵色焦急,掀開袖子搓了搓手臂,“很癢啊!沈領頭你冇事嗎?”
顧危也撓撓頭,“真是奇怪,感覺渾身都癢!”
沈領頭茫然的搖搖頭,“毫無感覺啊!”
那邊的士兵冷眼望向顧家這邊,還以為是顧家搞的鬼。
可看見這邊人也是東摳摳西撓撓的也就作罷了。
沈領頭等了小半晌,這群人卻是越摳越激烈,一點消停的意思都冇有。
他大聲說:“那個,我們要繼續趕路了!天黑之前不能趕到冇水的地方,一整晚都不能休息了!”
人群裡,依稀傳來反對聲。
“不行啊!太癢了受不了了…”
“對啊,根本走不了路,實在是太痛苦了!”
…
沈領頭麵色為難,要是以前他可以采取強製手段,可那血高大威武的士兵也在摳腳,他隻能委婉的說:“大家克服一下吧!”
劉柔菡癢得眼睛通紅,渾身發抖,又不敢摳臉,厲聲道:“謝菱不是會醫術嗎?讓她給我們看啊!”
所有人全都望向謝菱。
對啊,謝菱會醫術!
他們怎麼冇想到!
謝菱心裡冷笑,臉上卻滿是為難,雙手一攤,“巧婦難為無米之炊,我就是有醫術又能怎麼樣?現在又冇有草藥。前不久的水患把物資全都沖走了。我自己也癢啊,冇辦法。”
隨著謝菱的話說完,響起一片此起彼伏的歎氣聲。
沈領頭望瞭望前方,“我記得再走十公裡貌似有一個小村莊,要不然我們走去前麵看看村裡有冇有懂醫術的大夫?”
不得不說沈領頭是懂轉移話題的。
他說走十公裡就能休息冇人同意。
說有村莊,大夥兒就動起來了。
畢竟實在是癢得太難受了!
沈領頭繼續道:“走一會兒,大家摳一會兒,這樣可以吧?”
大夥兒點頭。
陳道鬱冷聲說:“那就走快一點,儘量早點到!全給我跑起來!”
他這句話說完,那幾個士兵強忍癢意,揮舞著長刀驅趕著眾人。
語氣凶狠,“走快點!不然把你腿打斷!”
這些人腳底都被摳破了,又踩在水裡行走,滋味不是一般的難受。
每個人臉上的表情都跟便秘一樣。
謝菱他們就舒服多了,毫無不適,將小孩抱在板車上,健步如飛的走在最前麵。
沈領頭真履行承諾,讓他們走一陣摳一陣。
越往南走,地勢越高,水位也就越淺。
傍晚的時候的時候,地麵上終於冇有水了!
前麵正好有一個樹林,沈領頭大手一揮,宣佈休息。
這些人早就忍了許久,不顧任何形象的又摳起腳來。
更有甚者,將腳底板放在粗糙的樹皮上摩擦,那畫麵,不是一般的搞笑。
謝菱他們進了樹林深處,換下膠鞋,也不再偽裝了,一個個拿起乾糧補充能量。
石少文勤快,還冇坐下就去去找水源。
前方正好有一條冇被汙染的小溪,清亮無比。
大夥兒一起走過去洗手洗臉,清理身上的臟汙。
第108章 夜宿杏花村
吃飽喝足,大家開始討論剛剛發生的事情,差點冇笑死。
那幾家人賤得要死,嘴又惡毒,看他們遭殃,大夥兒心裡都暢快無比!
該!
又休息了一小會兒,官差敲鑼打鼓的聲音響起。
“繼續上路了!遠處的人快回來了!”
又走了一刻鐘,流放犯人們終於走到了杏花村的村口。
說是杏花村,村裡卻一片蒼涼。
樹木東倒西歪,地麵滿是水分蒸乾後被太陽曬乾的龜裂。
房屋這裡缺一塊屋簷,那邊少一根橫梁。
沈領頭站在村口大吼了一聲,“有人嗎?”
村口不遠處,那座看起來破敗不堪的屋子裡冒出個腦袋,問道:“你們找人嗎?”
看見一這麼多人,又有士兵又有官差的,那人忙不迭將腦袋收了回去,估計是害怕。
古代民怕官,也正常。
沈領頭賠著笑上前,“大哥彆走!我們是流放犯人,今日怕是走不到驛站了,想在村裡歇歇腳!”
那中年男人又冒出頭來,聳著肩膀,神情有些畏縮,“這我可做不了主,我帶你們去找裡正。”
沈領頭笑道:“中!麻煩兄弟了!”
中年男人把一行人往內村引。
站在外麵往山坳裡看,一眼就看清楚,裡麵一共就二十來戶人家。
一溜的土坯房子,隻是每一戶都被洪水沖垮了。
此時已近黃昏,不少人家破敗的屋頂上都開始冒煙。
田溝裡,偶有幾隻白鷺偏飛,遠處夕陽漫天,倒是一片歲月靜好的樣子。
從男人的話語裡,眾人這才知道,杏花村也遭遇了水患。
但因為地勢高,死的人不是很多,隻是地裡的莊稼都冇有了,家家戶戶的房子也被沖垮了一部分,正在重建。
遠遠的,大夥兒就看見了裡正的屋子,一堆壯年男子正圍著房屋乾活。
中年男人跑進去,半刻鐘後,裡正走了出來。
他看見這麼多士兵,臉色有些訝異,但畢竟是一村裡正,見過一些世麵,不像那箇中年男人那麼害怕。
瞭解了情況後,裡正麵色凝重,“住是可以住,隻不過…”
他慢悠悠的調子引起了士兵們的不滿,為首那士兵語氣冷厲的說:“有話快說,有屁快放!彆耽誤我們時間!”
孃的,癢死他了,他忍不了了!
沈領頭立刻出來打圓場,“我們一路踩著汙水過來的,他們現在渾身奇癢,所以才這麼焦急,大哥彆介意,我順便再提一嘴,村裡有冇有懂醫術的大夫?”
裡正的臉色本來已經沉下去,沈領頭的話又讓他恢複平靜,繼續道:“住可以,你們必須開錢,災年亂世,我們也難做…至於大夫,倒是有一個。”
為首那士兵臉色不耐,直接將十兩銀子丟過去,“夠不夠?”
裡正眼睛瞬間亮了,急忙彎腰撿起銀子,咬了一口,笑得兩隻眼睛眯起來,“夠了夠了!你們這些人全夠了!我立刻去幫你們把大夫帶來!”
說著,往裡麵吆喝道:“娃兒他娘,招呼貴客!給他們找找住的地方! ”
裡正夫人估計正在做飯,急匆匆走出來,兩隻胖乎乎的大手往衣裳上一揩,邊走邊說:“住的地方啊,我想想…”
最後,在裡正夫人的安排下,流放犯人們全往村北走去。
裡正夫人長得笑眯眯的,在前麵帶路。
遇見村民立刻抓住他們說,“李家的,快去收拾收拾屋子,有客人來了!”
“張大漢,趕緊將你家屋子收拾出來!”
“錢在我男人那裡,十兩銀子呢,放心少不了你們的!”
…
村北那邊的房子儲存得還算完好,不是很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