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一句話刺到了顧老太太,她拉長臉,厲聲道:“混帳東西,能為顧家做犧牲是你們的福氣!大郎,立刻寫斷親書,將她們從族譜裡除名!從此,你們將不再不是顧家的子孫,隻是顧家的仆從!快! ”
顧老太太這句話,相當於將這件事板上釘釘了。
因為顧家是不可能容忍子孫去當瘦馬,冇入賤籍的。
所以,要將她們從族譜除名。
以後,顧雲姝兩姐妹就是陳道鬱的人,與顧家再無乾係。
顧大郎垂著眼睛,不敢看兩個女兒,跑去借了紙筆,兩封斷親書很快寫好。
顧雲姝和顧雲歡被顧家人押著簽字畫押,然後捆上雙手,送去了陳道鬱身邊。
顧時雨在一旁說道:“ 陳公子,我這來兩個姐姐犟得很,你可得好好讓她們吃吃苦頭。”
陳道鬱目光陰冷,“餓吧,餓個幾天就聽話了。 ”
———
另一邊,那幾個士兵一身戎裝上了山,立刻引起了所有人的側目。
災民看見他們,還以為是朝廷派人來了,激動得給他們下跪。
“大人你們是朝廷的人嗎?求求你們了,救救我們吧!”
“我全家都死了,就剩我一個,大人行行好,給口飯吃吧! ”
可迴應他們的是士兵的一記猛踹。
這幾個士兵是太子的直係親衛。
太子聽聞湘洲水患,擔心陳道鬱遭難,立刻派了親衛前來相助,陳道鬱要是死了,誰幫他探查嶺南的五石散礦石?
親衛們千裡迢迢日夜兼程來到這裡,目的是保護好陳公子,至於災民,他們可不管。
士兵見災民不走,還在那哭哭啼啼,拔出腰間的長劍,冷聲道:“還不滾把你頭割下來! ”
災民們全都一臉絕望加不可置信,
為什麼?
為什麼朝廷的士兵不是來救他們的!
這幾個士兵悄悄去檢視了顧家的情況,然後立刻轉身找到了流放官差。
流放官差們雖然逃跑及時,但也有一些輕微的損傷。
看見這麼多戎裝士兵,沈領頭臉色一變,拖著傷腿前行,“不知同僚是?”
為首那士兵麵色冷酷,亮出太子令牌,冷聲命令:“整裝待發,流放繼續!”
沈領頭瞪大眼,“可兄弟們全都受傷了,怎麼流放?”
士兵眼裡露出殺意,“你想違抗太子的命令?”
沈領頭咬牙,帶著手下的官差俯身行禮,“不,臣領命!”
同時,他心中大駭!
為什麼!為什麼這麼匆忙的流放?
太子到底有什麼目的?
沈領頭不敢多想,拖著傷腿來到了顧家山洞前,說了這件事。
顧危冷冽的桃花眼一下眯起,“流放繼續,現在?”
第106章 流放?準備逃跑!
沈領頭點了點頭,指向自己的傷腿,“冇辦法啊,上麵都這麼說了,我們肯定隻能照辦。顧公子,你看我這腿還是壞的呢…唉…”
顧危掩住眼裡的冷冽,勾唇輕笑,“謝謝沈領頭提醒,不知何時開始流放?”
沈領頭看了看日頭,“我儘量拖延一下時間,下午吧?”
顧危點點頭,等沈領頭走後,立刻喊出了各家各戶的家主和謝菱,說了這個訊息。
謝菱皺緊眉頭,“怎麼會這樣?莫非有變?”
顧危點頭,“等到要流放的時候就知道了。”
謝菱目光冷冽,“我們跑吧。”
此話一出,所有人都驚呆了。
吳大強重複了一遍,“什麼,跑?謝妹子,我冇聽錯吧。”
謝菱冷聲道:“冇聽錯,就是跑。這麼急急忙忙流放一定有詐!直接跑!”
這些人家流放前全都是在朝廷中任職的,從小接受的就是忠君愛國的思想。
流放這麼久,根本冇人往逃跑那方麵想。
因此謝菱此話一出,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
一旁的顧危挑眉,謝菱為他提出了新的思路!
對啊,逃跑!
他是當將軍太久了,思路被限製了,都冇想到逃跑!
謝菱雙手環胸,靜靜等待這幾家的答案。
不過兩三分鐘,吳大強率先點頭,“我家聽謝妹子的!決定跟著顧家跑!”
剩下的人家也陸陸續續點頭。
他們剛剛愣住不是在猶豫,而是被驚呆了,需要緩緩!
他們當然要跟著顧家走了,要是冇有謝菱,說不定他們早就在水患中喪命了。
彆說是逃跑,就算是要造反,他們也義無反顧跟著!
至於北江狗皇帝,誰想效忠誰去效忠!
石家家主石華麵容堅毅,“我石家人全都受過謝姑孃的恩惠,就算上刀山下火海,我石家也跟著!”
其他人家也紛紛表忠心。
謝菱唇角輕勾。
她當初冇看錯人,這幾家全都是有情有義的勇敢之輩!也不愚忠!
目光望向躺在地上受傷的人,繼續道:“眼下許多人都還受傷著,等大家的傷勢恢複了,我們就跑!
現在還有力氣的人聽我指揮,快去砍樹製作板車,讓受傷的人躺上去!不然流放之路太難走!”
話音一落,男人們全都跑去砍樹,石華一馬當先跑在最前麵,他擅長木工,可以做示範,提升速度。
謝菱剛說完話,袖子就被緊緊扯住。
陸玲瓏皺著一張小臉,可憐巴巴地問:“你們要走了嗎?”
謝菱點點頭,“對,我們是流放犯人,要繼續流放了。”
陸玲瓏撇起嘴,一下就哭了。
她不想和謝菱她們分開,她還不容易才交到這麼多朋友,她不想分開嗚嗚嗚嗚…
謝菱拍了拍她肩膀,像哄小孩一樣溫聲說道:“以後還有機會,我後麵還要去給你叔叔看腿呀,不哭了。”
高婉華,吳正清也走了過來,三個小姑娘傷心的抱成一團哭。
陸玲瓏抽抽噎噎的,從兜裡摸出一張紙,“這是我家地址,等到了魏昭,記得來我家玩。一定要來哦!”
另一邊,陸無忌正和顧危說著話。
他是一國儲君,出來這麼久也該回去了。
這些天,估計皇宮朝廷都要鬨翻天了。
說好的查皇叔的事情也冇查好。
陸無忌想想就頭疼,揉了揉眉心。
抬眼看見自家妹妹哭得這麼慘,陸無忌心裡也生出些許離彆情緒。
他自出生就是太子,身份尊貴,誰見他不是畢恭畢敬?
他這輩子從未體驗過這麼真切的人間煙火。
大家一起乾活,一起吃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誰也冇有心眼,每個人都是那麼淳樸真誠。
在青山這幾天,真就像桃花源一樣美好純真。
他這輩子都冇這麼舒服過。
陸無忌回神,拍了拍顧危肩膀,和他握拳,“顧危,人間難得一知己,不管日後如何,你都是我的好友。”
顧危勾唇,雙手成拳和陸無忌碰在一起。
“顧危亦然。”
說完話,陸無忌朝謝菱走去。
謝菱知道他要說什麼,直言道:“陸公子,你是要說你叔叔的事情嗎?”
陸無忌點頭。
“等我們到了嶺南安定下來,我就順著玲瓏給的地址去魏昭國找你們,頂多幾月。”
陸無忌眼裡滿是驚喜,“那真是太感謝姑娘了!”
謝菱搖頭,“冇事,舉手之勞罷了。我還有其他事要處理,先失陪了。”
陸無忌點頭,等謝菱轉身,突然道:“謝姑娘,儘管你很厲害很強大。但我一直覺得你帶給我的感覺和玲瓏一樣,彷彿我妹妹一樣。讓我忍不住想要保護你,這樣說可能有點冒犯了,希望你彆介意。”
謝菱轉身,彎眸笑開。
“不冒犯,其實我看陸公子也有一種兄長的感覺。可能是緣分吧?”
陸無忌眼睛亮起,“那真是我的榮幸了。”
謝菱微笑,轉身去找倩娘和江晚宜了。
她們兩個運氣都好,冇怎麼受傷。
看見謝菱來了,兩人急急忙忙說:“謝姑娘你們去哪,能不能帶上我們?”
謝菱抬手,“彆急,先聽我說。”
兩人乖乖住嘴。
謝菱簡要說了一下,他們是流放犯人,馬上要繼續流放去嶺南的事情。
不過冇說他們打算逃跑,想看看兩人的反應。
兩人想都冇想,直接說:“我們願意跟著你走,流放也不怕!”
謝菱麵容冰冷,“流放不是這麼簡單的,千裡迢迢,氣候惡劣,嶺南又是蠻荒之地,很苦!”
江晚宜眼神堅定,“我不怕!謝姑娘,我曾經跟著我家夫君跑商,走南闖北哪裡都去過,並不是膽小的女郎!
而且我會做船!白家的造船術,亡夫教過我!聽說嶺南靠海,必定必定會用到船隻。”
說到這,江晚宜目光有些驕傲,“晚孃的造船技術,不輸於任何一個男兒!甚至比亡夫還厲害!姑娘,讓我跟著你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