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危唇角微揚,見謝菱睡著了,偏頭過去,動作極輕,又小心翼翼的偷吻了一下她的眉心,像是在對待世間最寶貴的珍寶。
謝菱長睫扇動,其實醒了。
在末世裡養成的性子,稍微一點風吹草動她就會醒來。
但她怕尷尬,裝作冇醒。
接下來的一整晚,她感覺手腳怎麼放都有些不自在。
碰一下顧危的腿都渾身如電顫。
顧危,為什麼要偷親她啊!
另一邊的顧危也察覺到了謝菱的變化。
他是習武之人,對於熟睡之人的氣息很是瞭解。
在他親上去的那一刻,他就知道,謝菱醒了。
動作僵硬了一瞬。
心想,完了。
偷親被髮現了。
顧危小心翼翼的回身睡好,兩隻修長的手捏著被角蓋過下巴,長腿規規矩矩放好,跟在軍營一樣,大氣不敢喘一下。
他閉上眼睛想睡著,可腦海裡全是親上去那一瞬間,謝菱輕微顫動的睫毛。
像紛飛的蝴蝶,一下撞進了他心裡,將一池春水撞得紛亂。
顧危氣息紊亂,耳尖變得越來越紅。
兩個冇體驗過任何情愛的人,一晚冇睡,誰也冇說一句話。
都在裝。
第二天清晨,二人四目相對。
發現對方都成了熊貓。
顧危先打破沉默,“古德貓寧?”
謝菱噗嗤一笑,“哈哈哈,你哪學的?”
顧危見謝菱笑了,一雙桃花眼也彎起來,“你空間的書房裡,據說這是早上好的意思。”
謝菱點頭,“你還看了什麼?”
顧危歪了歪腦袋,“老婆?心肝寶貝兒?親愛的?寶寶?”
謝菱這下不笑了,顧危到底學了什麼啊!
顧危卻已經拿起她的外衫,探身過來,眼裡帶著幾分促狹,嘴裡不依不饒喊道:“寶寶老婆小心肝兒,我給你穿衣服。”
謝菱感歎,顧危這舉一反三能力也太強了,怎麼都學會使用疊詞了。
換好衣服。
顧危一改之前的調笑,牽起謝菱的手,神情凝重。
“時瑾知道你那個時代是一夫一妻製,男女平等,多姿多彩,文明發達。顧家家訓,一生一世一雙人,在愛情上麵,時瑾肯定能給你最好最真誠的,此生唯愛你一人。
其他方麵,我可能無法改變他人,但我會改變我自己,我會努力學習你那個時代的所有知識技能,讓自己足以和你相配。我會尊重你的想法,支援你的愛好,保護你的一切。
所以,娘子,你可願意,把你的餘生交給我?”
顧危聲音溫柔,一字一句。
白衣溫潤,皎如玉樹,神情溫柔而真摯,估計世間所有女子看了都忍不住心折。
謝菱向來是一個不落俗套的女人。
但此刻,她承認,她也冇能免俗。
那顆塵封了大半輩子的少女心,隱秘的跳動了一下。
她也不矯情,大大方方牽起顧危的手,“好。但若是你變心,我就把你的心挖了,因為這顆心是你先給我的。”
顧危長睫不停扇動,顯然是激動極了,“所以,我這是表白成功了?”
謝菱點頭。
顧危卻冇從激動的心境裡回神。
他不停問:“那我們是在談戀愛?”
謝菱繼續點頭,“對,合法夫妻。”
顧危又問,“那你喜歡我嗎?”
謝菱耐心的一遍遍回覆,“喜歡。最喜歡。”
一整天,顧危的嘴角就冇下來過。
所有人都察覺到了顧危的好心情。
石少軒撓頭,“顧危大哥是怎麼了,跟少女懷春似的?我剛剛竟然看見了他對著山洞角那隻老母雞傻笑,還在地上畫圈圈。”
石少文一邊擺弄地裡的菜苗,一邊老氣秋橫的說道:“你個小屁孩懂什麼?”
石少軒眯起眼,壞笑,“我不懂?我可是知道某人天天給婉華姐送東西,而且一和婉華姐見麵,回家就露出顧危大哥那樣的傻笑。嗬嗬…”
石少文一個爆栗打在石少文頭上,神情倉皇,“你亂說!”
“你打我,我要告婉華姐去!”
“誒誒!回來!回來!”
裴氏是過來人,對於二人相處變化的狀態很是瞭解。
這幾日嘴角也不停揚著,看誰都春風滿麵。
心想時瑾啊,你可算給娘辦了個好事。
這個兒子冇白生,讓自己多了個好女兒。
這麼多日的相處,裴氏早就捨不得謝菱。
雖然流放那日說過要是二人不和,就給她另擇夫婿,但裴氏怎麼捨得?
謝菱現在可是她最愛的心肝兒。
連汝姐兒都得往後排!
———
傍晚。
陳家,王家,李家的媳婦抱著孩子又來了。
這一次,三人規規矩矩的站在顧家的山洞外,一看見謝菱就語氣卑微的開口求她,全然冇有了前幾日的囂張氣焰。
李家媳婦哭喪著臉,“菱丫頭,前幾日是嫂子做得不對,整座山就你懂醫術,你幫忙看看唄。”
謝菱施施然坐在傘下,正和陸玲瓏,高婉華搗鼓著奶茶。
素手揉著彩色的芋圓,冷聲道:“你誰?我隻有一個嫂子,你從哪冒出來?”
陸玲瓏牙尖嘴利,懟人是一把好手。
炒著紅茶的手不停,上下嘴皮子一翻就是一頓輸出。
“嗬,真是樹不要皮必死無疑,人不要臉天下無敵。前幾日罵謝菱姐姐,現在又上趕著來當嫂子。
我要是你們,就抱著孩子跳河算了,這大臉皮能把整個湘洲的水都包圓了,抗洪災就靠你三了。”
關鍵是語氣還輕飄飄的,把李家媳婦氣個半死。
三人麪皮漲紅,看了一眼懷裡的孩子,又硬生生憋住。
王家媳婦賠笑道:“再怎麼也是三條活生生的性命,謝菱,你不會那麼冷血狠毒吧。”
不待謝菱開口,一旁的高婉華冷聲道:“不幫你們就是狠毒?你這什麼歪理?趕緊滾,彆來煩人。”
第82章 三家撕逼
二人宛如鐵桶般圍在謝菱身邊,將謝菱保護得嚴絲合縫,謝菱連插嘴的機會都冇有。
李家媳婦抱著娃,麵容冰冷,“謝菱,我家霖哥兒生病,本就有你一份功勞。要不是你那日的詛咒,他會生病嗎?你有義務醫治他!”
謝菱冷笑,“要是詛咒可以讓人生病,那你三人跑得掉?想我治病就拿出態度來,不然你們還是請回吧。”
陳佳媳婦聞言,眼珠子咕嚕一轉,當場就給謝菱跪下了,語氣懇求,可一雙眼睛裡卻滿是狠毒,咬牙切齒的。
“謝菱,求你了,救救我孩子吧!”
王家李家媳婦也跟著跪下,“求求你了!謝菱!要是我孩子活不成,我也不活了!”
高婉華低聲問:“謝菱,你真要醫那三個小孩?”
謝菱輕輕搖頭。
她還冇那麼聖母。
高婉華這才放心。
那三個小孩那麼冇教養,管他們做甚!
這三尊大佛在這裡這麼一跪,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隔壁山洞的吃瓜群眾,還有陳家王家的其他人,全都圍了過來。
陳老太太一馬當先走在最前麵,這幾日冇有人蔘燕窩養著,她麵如菜色,雙頰凹進去,一點精氣神冇有。
這幾家的其他人也好不到哪裡去,全都雙頰深陷,目光呆滯,一幅餓慌了的樣子。
陳老太太看見陳大媳婦跪在謝菱麵前,麵色驚恐,大叫:“哎喲,陳大家的,你跪這賤蹄子作甚!真是丟儘我陳家的臉麵,趕緊的,去把她拉起來!”
她擺慣了譜,完全忘了現在根本冇有奴仆替她行事。
見周邊無人行動,陳老太太隻好大聲道:“姚氏,趕緊去把你媳婦兒拉起來,跪一個庶女,也不怕折了腰!”
姚氏被點名,走上前去拉陳大媳婦。
陳大媳婦原本隻是做個樣子,此刻內心也生出了些真切的悲憤。
就因為她娃兒是庶孫,她男人是庶子,就應該被陳家如此對待嗎?
不找大夫就算了,生病了連個飽飯都吃不上!
現在她來求謝菱,這死老太婆還嫌她丟了陳家的臉。
那好啊!陳家給她娃兒看病啊!陳家幫她治好她娃兒啊!
什麼也不行,就會說風涼話!
她使勁甩開陳大夫人的手,大聲道:“我不!我就要求謝菱!”
說著,爬上前,衝著謝菱不停磕頭,“謝菱我求求你了!”
謝菱:…
這是乾嘛?怎麼突然就瘋了。
其他人也一臉納悶,這陳大媳婦剛剛還好好的,怎麼突然就這樣了?
就連王家媳婦和李家媳婦也一臉懵逼,陳大家的不是說做個樣子就行了嗎?怎麼磕頭磕那麼猛?
劉柔菡掃視了全場一番,指著謝菱大聲道:“是她!定是她使了邪術,先禍害我們陳家的子孫,又禍害陳家的媳婦!我大嫂平日最是高傲,怎麼可能給她下跪磕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