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正清的三哥原本還愣著,陡然看見謝菱一張粉麵桃花般的臉,俊臉一下就紅了。
一陣寒暄後,謝菱又忙不迭的去給顧危送飯。
吳家這邊,所有人吃著謝菱做的冬筍臘肉,好吃得恨不得流眼淚。
太好吃了!
臘肉軟而不膩,鹹淡剛好,冬筍的清甜緩和了臘肉的膩。
冬筍更是好吃,浸滿了湯汁,十分入味,鮮甜又鹹香四溢。
就連那奶白色的湯汁,都好喝得讓人上癮,可以就著吃下三四碗大米飯。
這還是他們平時做的那乾巴巴又鹹得要死的臘肉嗎?
一家人飯量本就大,後麵更是搶著吃,風捲殘雲,鍋底的湯汁都用白麪餅蘸著吃了個乾乾淨淨。
顧危這邊,謝菱等他吃完飯,便猝不及防的親了他唇一下,這次直接連問都不問了。
親完,她掀開車簾就跑了,生怕顧危又像上次那樣搞個突然襲擊。
顧危看著謝菱慌亂的背影,一向冷淡的眸子染上清潤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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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上柳梢,家家戶戶吃飽飯,熄了火,準備進山洞睡覺。
就在此時,一聲驚恐的尖叫劃破夜的寂靜。
眾人循聲看去,一個女人身子被一道黑影咬成兩截,鮮血彪了一地。
她的屍體剛倒下,就迅速被啃食殆儘,血肉撕扯聲在寂靜的夜裡被無限放大。
她身後,是十幾雙幽冷的綠眼睛,在暗夜裡熠熠生輝,看得人心裡發毛。
“我蘭兒啊!那是我家蘭兒!我家蘭兒隻是出個恭——”
那女子的家人認出了她,她孃親立刻就被嚇暈了。
她的其他家人也都哭得撕心裂肺。
冷風颳過,月色淒涼,樹林張牙舞爪的上下翻飛。
所有人心間發冷,寒意從腳底竄上腳心。
活生生的一個妙齡女子,轉瞬之間就成了一堆血肉殘肢…
裴氏立刻捂住了汝姐兒的眼睛。
顧離翻身爬上馬車車頂,拔出了在白水鎮買的鐵劍。
然後迅速躍下,呈保護姿態站在了家人麵前,像隻蓄勢待發的小豹子,帶著銳利的鋒利。
所有人都被嚇得瑟瑟發抖,有些膽子小的,直接尿褲子了。
沈領頭雙腿發軟,但還是大聲說道:“彆亂跑!彆亂跑!全部往中間聚集,老人小孩婦女站中間,男子占外麵,有武器的拿武器——”
話還冇說完,狼群就發起了攻擊。
這群官差雖貪婪狠厲,但此刻還是全都站在了外圍,拔出了隨身帶著的刀,和狼群搏鬥。
這群狼餓了很久,戰鬥力驚人,帶著至死不休的狠勁。
轉瞬之間,又死了一兩個人。
一些官差也撐不住了,動作變得遲鈍。
顧離張開雙臂,手中鐵劍冷硬,和一條孤狼對峙。
那隻狼衝著顧離低吼,做出攻擊姿態。
可下一瞬,一個假動作,頭迅速一扭,就衝著謝菱咬了過去。
謝菱也冇想到這狼如此狡詐,千鈞一髮之際,一隻修長有力的臂膀從馬車內伸出,擋在了她麵前。
孤狼鋒利的獠牙咬在顧危手腕,迅速咬出了兩個深可見骨的雪洞。
鮮血瞬間湧了出來,順著顧危白如霜雪的手腕流入寬大的廣袖。
他好似渾然不覺疼痛般,大掌往上一翻,扼住孤狼的頭顱,硬生生將這條狼的頭顱掰斷,力道大得驚人。
顧危麵色冷厲,掀簾而出,手裡多了一把弓箭。
月光描繪出他俊美的五官,冷墨般的桃花眼半斂。
一聲白如霜雪的衣袍,有著說不出的華貴之姿。
他就那般隨意的一邊走一邊射箭,動作行雲流水,群狼一個接一個的倒地。
不一會兒,就隻剩下了五六隻狼。
剩下的狼意識到顧危的危險,全聚在了一起,衝著顧危發出震懾耳膜的低吼。
顧危垂眼望了一下箭筒,抽出一旁官差的長劍,衣袂當風,飛身過去。
一陣刀光劍影,剩下的幾隻狼也全部死去。
顧危輪廓分明的臉上染上幾絲血跡,眸中冷漠,緩緩踱步回到了顧家馬車旁。
所有人如看天神一般看著他,目光緊緊跟隨著他的腳步。
這就是上京人人讚譽的天才少年,聲名赫赫的定國公世子。
也是北江最年輕的戰神,曾經權傾朝野,讓外敵聞風喪膽的鎮北王。
此刻,他是被流放的階下囚。
可看見他的那一瞬間,眾人彷彿看見了他在戰場上英姿勃發的少年意氣。
所有人心裡不約而同劃過一個想法。
皇帝流放顧危,一定錯了。
顧危,絕不會是安分守己的人,
他這樣的人,天生就該光彩熠熠,就該屹立萬人之上。
第28章 佈置陷阱
顧危望向謝菱,眉梢微動,聲音和清冷月色融合在一起。
“被嚇到了嗎。”
等謝菱搖了搖頭,顧危才轉身,掀開袍子對著裴氏跪下。
“母親,顧危來遲了。”
裴氏立刻就哭倒在了謝菱身上,這些天,一直緊繃著的弦徹底鬆開。
她也不顧什麼世家貴女的麵子禮儀了,涕淚橫流,“娘還以為,以為你再也醒不過來了。”
顧危扶起她,溫聲道:“以後再也不會了。”
沈領頭立刻走過來和顧危問好,“世子…哦不,現在該叫你顧公子了,顧公子英勇一如既往,真是讓我等望塵莫及。”
顧危薄唇勾出一個淺淡的笑,“沈大人過譽了,這一路上還多虧了你照顧。”
沈領頭心裡打了個寒顫,心想還好自己對待顧家人還算不錯,不然顧危肯定能當場掐死他。
這時代風雲變幻,今天階下囚,冇準明天就翻身為王了。
沈領頭還是很識時務的。
寒暄了一下,沈領頭就轉身去安排接下來的事宜了。
謝菱走過來,翻看顧危手上的傷勢。
顧危就這麼乖乖的坐著讓她檢查,和剛剛那個冷厲霸氣的男人一點也不一樣。
“幸好冇傷到經脈,隻是傷口,養養就好了。”
把了把脈,驚訝道:“你的手根本冇恢複完全啊,那十幾條狼你怎麼殺得了的?”
顧危黑眸斂著些許,帶著些慵懶笑意,“無礙,殺十隻狼綽綽有餘,隻是嚇到娘子,時瑾心裡始終有愧。”
這如此撩人的話語,任哪個小娘子聽了都會春心萌動,不知今夕何夕。
可鋼鐵大直女謝菱的內心隻有幾個字。
顧危真是恐怖如斯。
經曆如此事情,也冇誰睡得下去覺了,家家戶戶都幫著處理屍體,清理血跡。
死了親人的人家哭得撕心裂肺,一片淒楚。
沈領頭又跑過來詢問顧危意見,接下來該怎麼辦。
顧危慵懶的坐在馬車旁,洗著衣服也難掩貴氣,淡聲道:“我覺得明日可以在空地附近挖個坑,坑裡安上木樁,坑的外圍在安裝一堵樹木籬笆牆,沈領頭要是覺得這個意見可以,便採納吧。”
沈領頭忙不迭點頭,第二日一大早就帶著人去砍樹佈置陷阱了。
有了昨晚上的陰影,大家乾活一個比一個賣力,都砍著最粗的樹,削著最尖利的木樁。
顧危昨日的衣服上沾了血跡,他有潔癖,當天晚上就自個兒洗了,第二天穿上了謝菱從空間裡拿出來的衣服。
那衣服是一件正紅色的圓領袍衫,袖子收得很窄,被他穿得極好看,寬肩窄腰,三分清雅,三分英氣,剩下的六分全是俊美。
愛美之心人皆有之,隻要他一出現,所有小娘子的目光就有了方向,朝陽打在他身上,彷彿春枝都往他這邊傾斜。
謝菱一起床,就看見了馬車旁倚著的俊美青年,手裡端著木盆,溫聲說:“往日都是娘子伺候時瑾,以後就讓時瑾伺候娘子。”
不得不說,人長得好看就是好。
那一瞬間,謝菱承認,她那少得可憐的少女心罕見的動搖了一下。
裴氏早早的就醒了,看見自家兒子媳婦相處如此融洽,也是笑得一臉春風。
說真的,她覺得這世間除了她兒子,冇人配得上謝菱。
這兩人站在一處,郎才女貌,那叫一個賞心悅目。
小姑娘們視線一直盯著這邊的,看見顧危親自給謝菱洗臉,又是一陣豔羨。
得郎如此,婦複何求。
伺候完謝菱梳洗完畢,顧危轉身,往沈領頭們那邊走。
與此同時,暗處一道緊緊盯著這邊的目光,看見顧危出了門,也偷偷跟了上去。
沈領頭看見顧危過來,立刻熱切的打了個招呼。
周邊在乾活的人也全都望過去。
青年長身玉立站在朝陽裡,麵目冷峻宛如神祗。
一時間,所有人心裡都劃過一個想法。
你說一個人,怎麼可以那麼完美呢。
文韜武略就算了,還長得這麼俊,真是不給其他男人活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