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舟隻是靠在牆上,閉目養神,沒再搭理他。
西門吹雪看他這副樣子,搖了搖頭,隻當這小子是嚇傻了,重新躺迴了幹草堆裏。
沒過多久,牢房外就傳來了沉穩的腳步聲。
鐵鏈嘩啦作響,牢門再次被開啟。
蘇振南身著官服,大步走了進來,身後跟著兩個手裏拿著刑具的獄卒,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蘇振南停在林舟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林舟。”
林舟抬眼:“蘇大人。”
蘇振南沉聲開口:“我勸你老實交代,你是如何對太後下毒的,背後又有什麽目的?”
林舟淡淡道:“蘇大人,你這審訊的方式,可不對啊。”
蘇振南眉頭一皺:“哪裏不對?”
林舟:“你一上來就問我怎麽下的毒,直接就給我定了罪,好像我真的幹了一樣。可問題是,我什麽都沒幹。”
蘇振南冷笑一聲:“哼,但凡是進了這裏的人,都說自己無罪。看來你是冥頑不靈,還心存僥幸。”
他一揮手,對著身後的獄卒喝道:“給他上刑!我倒要看看,他的嘴有多硬!”
兩個獄卒立刻應聲上前,手裏拿著拶指,就要往林舟手上套。
可林舟非但沒躲,反而主動抬起了雙手,往前一伸:“來,給我上刑。”
兩個獄卒瞬間愣住了,麵麵相覷,手裏的動作直接停住了。
他們在大理寺幹了十幾年,從沒見過這麽配合的犯人,甚至還帶著點期待,這也太反常了。
蘇振南也皺起了眉,心裏莫名升起一股不安,眼皮子直跳。
他厲聲問道:“林舟,你到底是什麽意思?”
林舟語氣平淡,字字清晰:“沒什麽意思,你不是要給我上刑嗎?趕緊的。”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對了,提前提醒蘇大人一句,我這雙手,是專門給武神大人釀酒的。要是這雙手廢了,我沒法給武神大人釀新酒了,你說,武神大人會不會不高興?”
這句話一出,整個牢房瞬間死寂。
蘇振南,如墜冰窖,渾身控製不住地搖晃兩下。
武神江鎮天。
這五個字,彷彿帶著天生的魔力。
就是這個女人,一句話,能讓皇上帶著滿朝文武,在宮門口跪一天一夜。
全天下誰不知道,武神嗜酒如命,最愛的就是絕世美酒。
要是真廢了林舟的手,武神怪罪下來,別說他一個大理寺正卿,就算是皇上,都扛不住。
饒是蘇振南是天境高手,此刻身體也控製不住地微微顫抖,額頭上瞬間冒滿了冷汗。
他強裝鎮定,厲聲喝道:“林舟!你不要太囂張了!這裏是大理寺天牢,別以為給武神大人釀酒,就可以為所欲為!”
林舟直接把雙手又往前伸了伸,一臉無所謂:“那你倒是上刑啊,趕緊的,把我這雙手廢了。以後武神大人喝不到新酒,怪罪下來,你蘇大人一力承擔就行。”
旁邊的年輕獄卒,被林舟這副有恃無恐的樣子徹底激怒了,紅著眼就罵:“你他孃的林舟!別以為拿武神壓我們,我們就不敢動你!老子今天就廢了你這雙手!”
他說著,攥著刑具就朝著林舟的手腕狠狠夾了過去。
可他的手還沒碰到林舟的手腕,就被蘇振南一拳狠狠砸在了胸口。
“嘭”的一聲悶響,年輕獄卒整個人像個破麻袋一樣倒飛出去,狠狠撞在石壁上,一口鮮血猛地噴了出來,半天爬不起來。
另一個老獄卒連忙衝過去把他扶起來,厲聲罵道:“你瘋了?!你不要命,別拉著我們一起死!那可是武神江鎮天!”
年輕獄卒捂著胸口,梗著脖子不服氣地吼:“你憑什麽打我?!”
老獄卒上去就踹了他小腿一腳:“我打你?我他媽是救你命!”
年輕獄卒往後縮了縮,依舊梗著脖子:“他就是拿武神當幌子!我們奉陛下的聖旨辦案,難道還怕了他一個平民不成?”
老獄卒一口唾沫啐在地上,罵道:“你個白癡!你知道武神江鎮天是誰嗎?!”
年輕獄卒梗著脖子迴:“武神又怎麽樣?天下是陛下的!我們按陛下的命令辦事,天經地義!”
“放屁!”
老獄卒聲音都劈了,“誰最大?武神纔是最大的!”
“當今皇上的爹,先皇,是怎麽死的你知道嗎?是武神大人殺上金鑾殿,一拳轟殺的!”
年輕獄卒瞪大了眼:“你……你胡說什麽?弑君是誅九族的大罪,怎麽可能?!”
蘇振南閉了閉眼,沙啞著嗓子開了口:“他沒胡說。”
年輕獄卒猛地轉頭看向蘇振南,聲音都抖了:“大人?這……這是真的?”
蘇振南點了點頭,眼底滿是藏不住的恐懼:“你太年輕了,沒聽過當年的秘聞。當年武神大人,就是單槍匹馬殺上金鑾殿的。”
年輕獄卒嚥了口唾沫,追問:“那……攔的人呢?就沒人攔著?”
“攔?”蘇振南嗤笑一聲,“誰敢攔?但凡敢伸手的,不管你是什麽修為,連他一根手指都擋不住。”
“光天境高手,那一天,武神就殺了七個。”
林舟靠在牆上,聽到這話也忍不住挑了挑眉,心裏暗驚:七個天境?這也太牛逼了。
角落裏的西門吹雪也停下了動作,豎著耳朵聽著,臉上滿是瞭然,顯然是早就聽過這段秘聞。
年輕獄卒腿都軟了,扶著牆才站穩:“那……那先皇就……”
“殺了。”
蘇振南語氣平淡,可這話落在耳朵裏,卻聽得人頭皮發麻,“不止先皇,當年但凡敢惹武神大人不高興的,全家都被斬盡殺絕,一個活口沒留。其中,十萬禦林軍,全滅!”
年輕獄卒嘴唇抖得不成樣子,半天說不出一個字。
蘇振南又補了一句,聲音壓得極低,卻像驚雷一樣炸在牢房裏:“就連現在的皇帝陛下,當年還是太子,跪在地上舔武神大人的鞋尖,才撿迴了一條命。”
這話一出,牢房裏死一般的靜。
林舟眼睛都瞪圓了,倒吸一口涼氣。
我的天!
殺先皇,逼現任皇帝跪舔鞋尖?
這女人,簡直是逆天了!
他現在總算徹底明白,為什麽全天下的人,提起江鎮天都怕成這副德行了。
蘇振南看向年輕獄卒:“現在你明白了吧?武神大人,是絕對不能得罪的。”
“隻要惹她半點不高興,我們全家,乃至九族,都得被屠幹淨。甚至整個皇室,都可能被武神直接掀了。”
“這個後果,你擔得起?還是我擔得起?還是大理寺上下擔得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