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天剛矇矇亮。
林舟揣好銀子,出了王府,直奔京城最大的東市。
昨天在楚媚兒寢宮裏湊出來的酒,頂多算個樣子貨。
三分味道都撐不住。
要在武神的壽宴上打響名頭,就得用頂好的料子,做出六七分真東西,那才叫能鎮住人的雞尾酒。
剛到東市門口,他的腳步頓住了。
咦?
那不是霜檸果嗎?
製作雞尾酒的頂級材料,沒有想到這個世界也有,我還以為這個世界沒有霜檸果。
林舟抬眼望去。
空地上停著輛破木板車,一頭用草蓆蓋著具屍首,另一頭擺著兩大筐裹著白霜的青綠色果子。
兩個小姑娘跪在冰冷的青石板上,大的七八歲,小的才四五歲,正一遍遍對著路人磕頭,啞著嗓子求買果子。
“各位老爺夫人,行行好,買些果子吧。”
“家父意外身故,我們隻求二十兩白銀,給父親打一口薄棺入土為安。”
“這果子是我們從深山裏摘的,一筐十兩,兩筐全要二十兩,求求各位好心人了。”
小妹妹縮在姐姐懷裏,跟著點頭,用奶聲奶氣卻帶著哭腔的聲音附和:“求求大家……買一點吧……”
“這個果子很好吃……不騙人……求求你們了……”
這話一出,圍觀的人頓時鬨笑起來。
“瘋了吧?兩筐破野果子,敢賣二十兩銀子?搶錢啊!”
“這果子看著就酸得掉牙,誰知道有沒有毒,白給我都不要!”
“我看這倆小丫頭是想錢想瘋了,真當京城人都是傻子?”
人群裏嘲諷聲一片,沒人肯停下腳步,更別說掏銀子買了。
兩個一大一小的女孩聽著這些話,頭埋得更低了,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卻還是一遍遍磕著頭,不肯放棄。
結果,圍觀的人,隻是鬨笑一片。
林舟看著兩個瘦得隻剩一把骨頭的孩子,心口先揪了一下。
這個世道太亂了。
放在上一世,這種事情有關部門,慈善機構多少要管的。
可是,放在這個世界到處都是。
兵荒馬亂,到處孤兒寡母等等。
霜檸果,不能錯過。
是調製高階雞尾酒的靈魂材料,酸度清冽不澀口,還帶著一絲微弱靈氣,是他找遍東市都沒尋到的頂級材料。
這兩筐果子,別說二十兩,就算二百兩都值。
既能幫這兩個苦命孩子,又能拿到壽宴的王牌材料,兩全其美。
他摸了摸懷裏的銀子,抬腳就要往前走。
就在這時,一隻手猛地拽住了他的胳膊。
林月月的聲音帶著火氣,滿是恨鐵不成鋼。
“林舟,你瘋了?這種當也敢上?”
林舟迴頭,看著自己十四歲的親妹妹,掙了掙胳膊。
“她們父親沒了,就靠這點果子換錢葬父,我不能不管。”
林月月翻了個大白眼。
“二十兩買兩筐沒人要的破野果子?這個世道,你管得過來嗎?再說了,你有這麽多錢嗎?”
林舟沒爭辯,直接掏出一錠二十兩的銀子,在她眼前晃了晃。
“不就是二十兩,我有。”
林月月眼睛瞬間瞪圓,一把把他拽到角落,聲音壓得極低,滿是焦急。
“你這錢哪來的?我們這種出身的人,一步踏錯,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林舟拍了拍她的手安撫:“來路幹淨,你放心。這事,我管定了。”
他掙開手,徑直走到兩個小姑娘麵前蹲下身。
兩個孩子眼裏燃起細碎的光,怯生生問:“公子……您要買果子嗎?”
林舟把二十兩銀子放在她凍僵的手心裏。
“拿著,這兩筐果子我全要了。”
“錢去給你父親買口好棺材,剩下的,帶著妹妹找個安穩地方好好活下去。”
兩個女孩瞬間紅了眼,拉著妹妹對著他重重磕頭,一遍遍地喊著謝謝恩人。
林舟連忙扶起她們,看著她們推著車去置辦棺木,兩個小小的身影,漸漸消失在了人流之中。
旁邊擺攤的老伯歎了口氣,拍了拍他的胳膊。
“年輕人,你被騙了,這果子在這賣了三天,整個東市沒人認識,沒人敢買。”
周圍的人也跟著鬨笑,全是看傻子的眼神。
林舟笑了笑,沒解釋。
沒人知道,今晚的武神壽宴,就靠這兩筐果子,他能抓牢整個京城權貴圈的目光。
這二十兩,能給他賺迴成千上萬倍的收益。
林月月抱著胳膊走到他身邊,嗤笑一聲。
“笨蛋,我就說吧,就算有了錢,你也守不住。”
“二十兩打了水漂,我看你下個月飯錢都拿不出來。”
她嘴上罵得兇,卻從懷裏掏出個粗布包,硬塞到了林舟手裏。
布包裏是一錠十兩的銀子,還有幾串銅板。
林舟愣住了。
他太清楚,這是林月月在繡坊沒日沒夜繡了大半年,才攢下的血汗錢。
林月月別過臉,語氣還是硬邦邦的。
“行了,以後別再當冤大頭了,我走了。”
林舟立刻喊住她:“等一下,月月,我身上有錢,不用你的!”
林月月迴頭瞪了他一眼。
“行了,別打腫臉充胖子了。你身體弱,多買點補品補補,不然哪天死在王府裏,我沒法跟爸媽交代。”
她說完,轉身紮進人流裏,眨眼就沒了蹤影。
林舟攥著手裏的布包,心裏又暖又酸。
上輩子孤孤單單活了一輩子,沒想到穿越到這世道,竟還有真心待他的妹妹,對了,還有個姐姐。
這事不過是個插曲。
隨後,轉身進入了東市。
不到兩個時辰,林舟拎著滿滿當當的東西,帶著兩筐霜檸果,迴了逍遙王府。
他剛把材料鎖好,楚媚兒的貼身丫鬟就快步走了過來,命令道:
“林舟,楚娘娘叫你趕緊過去,娘娘有重要至極重要至極的事情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