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新酒廠的院子裏,擺了十幾張桌子。京城叫得上名號的酒樓、飯莊老闆,全被林舟請來了。
每張桌子上,都擺著一大桶剛打出來的鮮啤,旁邊放著玻璃杯,倒出來就是金黃的酒液,氣泡滋滋往上冒。
林舟端起杯子,對著眾人拱了拱手:“各位老闆,今天勞煩大家跑一趟,就是想讓各位嚐嚐我這新釀的酒,名叫啤酒。大家隨便喝,敞開了喝!”
眾人麵麵相覷。
都看著杯子裏冒著泡的酒,滿臉犯嘀咕。
京城最大的醉仙樓王老闆,率先端起杯子,抿了一口,砸了砸嘴,又搖了搖頭。
林舟笑著問:“王老闆,覺得怎麽樣?有話不妨直說。”
王老闆放下杯子,客氣地笑了笑:“這酒口感倒是清爽,還有股麥芽的甜香,就是……太溫柔了。”
林舟挑眉:“哦?怎麽說?”
王老闆道:“沒有白酒的醇厚勁,也沒什麽酒勁,喝著跟帶酒味的糖水似的,怪怪的。”
他話音剛落,旁邊聚福樓的李老闆就跟著點頭:“王老闆說得對。我們酒樓的客人,都是喝慣了高度白酒的武夫和爺們,怕是接受不了這個。”
旁邊一個飯莊的張老闆也開了口:“就是啊,這酒喝著是新鮮,可實在沒什麽意思,不上頭,也沒白酒的窖香,怕是賣不出去啊。”
“可不是嘛,看著黃澄澄的全是泡,怪裏怪氣的,客人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尿液。”
“別說賣了,就算白送,我都怕砸了我們館子的招牌。”
“不是我們不給麵子,實在是這酒,在京城根本沒銷路。”
“就是,我們開館子的,賣的就是高度白酒撐場麵,這種軟綿綿的酒,誰會買啊?”
一眾老闆紛紛開口,你一言我一語,全是不看好的話,沒一個覺得這啤酒能賣出去。
楚媚兒坐在旁邊,聽著這些話,心一下子懸到了嗓子眼。
完蛋了!
失敗了。
打從來到這個世界,釀酒商業,林舟就沒有輸過。
這次,卻是栽了個大跟頭。
屋子裏,隻有楚媚兒與林舟,氣氛壓抑。
楚媚兒率先坐不住了:“林舟,你倒是說句話啊!”
林舟坐在椅子上:“我在想辦法。”
“想辦法?我們都在這坐了三天了,一瓶都沒賣出去!這可是我們翻身的根本,八十萬兩白銀的材料砸進去了,要是賠了,我們就真的完了!”
林舟抬起頭:“按理來說,不該是這樣的。”
楚媚兒追問:“為什麽不該?你為什麽這麽肯定這東西能賣出去?”
林舟脫口而出:“在我們那個世界,就很多人喝啤酒,男女老少都喝,喝的數量比白酒多得多,每天的銷量大到不可思議。”
楚媚兒瞬間愣住了,滿臉狐疑地盯著他。
“你們那個世界?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林舟心裏一凜,連忙找補:“我說的是我以前的家鄉,我們老家那邊,都愛喝這個。都說啤酒好喝,男女老少都能喝,銷量比白酒高太多了。”
楚媚兒:“那為什麽到了京城,我們連一瓶都賣不出去?”
林舟揉了揉眉心:“我也不知道到底是哪出了問題。”
就在這時,門外突然衝進來一個小工,慌慌張張地喊:“娘娘,掌櫃的,外麵有人偷咱們的酒!”
林舟站起身,火氣一下子就上來了。
“媽的!酒賣不出去,居然還有人敢來偷我的酒?”
楚媚兒也跟著起身,出去看看。
兩人來到酒坊院子裏,就看見酒缸旁邊蹲了個和尚。
那和尚一身僧袍都被酒打濕了,懷裏還抱著個酒壇子,正抱著壇子往嘴裏灌,喝得滿臉通紅,嘴裏還不停唸叨。
“好酒!真是好酒!沒想到京城除了名滿天下的武酒,還有這麽好的佳釀!”
林舟走上前:“和尚,這可都是花錢釀造的。你想要喝,買呀。”
和尚抬起頭,抹了把嘴:“施主莫怪,貧僧聞著這酒香,實在沒忍住。”
楚媚兒沒好氣道:“沒忍住就能偷喝?我們這酒釀出來,一瓶都沒賣出去,你倒好,先喝上了。”
和尚滿臉不解:“沒賣出去?怎麽會?這等絕世佳釀,怎麽可能賣不出去?”
林舟好奇了:“哦?和尚你覺得這酒是好酒?”
和尚擲地有聲:“那是自然!這酒麥香濃鬱,口感清爽,氣泡綿密,入喉不烈,迴味悠長,既能解乏,又能品出穀物的本味,比起辛辣的白酒,另有一番風味。那些酒樓老闆不買,純粹是他們有眼無珠,不懂這酒的妙處!”
林舟心裏的鬱氣散了點,點了點頭。
“大師這話,我認。啤酒確實是好酒,可他們不認,我就是賣不出去。”
和尚摸了摸光頭,嘿嘿一笑。
“貧僧是來化緣的,施主要是能給我化點緣,說不定,我能給你指條明路。”
林舟挑眉:“化緣?大師想化什麽?”
和尚指了指旁邊的酒缸,理直氣壯。
“當然是化酒!貧僧就化這啤酒!”
林舟忍不住笑了。
酒肉和尚他見得多了,可這麽堂而皇之說自己化緣化酒的,還是頭一迴見。
他當即一揮手,指著不遠處那個比人還高的大酒缸。
“行!大師要是真能給我想出辦法,這一缸酒,全送你了!你能喝多少,就喝多少!”
那酒缸裏裝著五六百斤啤酒,比人還高還粗。
和尚眼睛瞬間亮了,上前一步,雙手直接抱住了酒缸,稍一用力,就把幾百斤的酒缸直接抱了起來!
林舟和楚媚兒都看傻了。
下一秒,和尚直接把缸口朝下,對著自己的嘴,酒液如同瀑布一般灌進他的嘴裏。
他的肚子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鼓了起來,越來越大,像個吹脹的氣球,可他嘴裏的酒卻一刻沒停。
不過轉眼的功夫,一整缸五六百斤的啤酒,居然被他喝了個精光!
和尚把空酒缸往地上一放,打了個震天響的酒嗝,鼓起來的肚子瞬間恢複了正常,跟沒事人一樣。
林舟眼睛瞪得溜圓,人都傻了。
楚媚兒卻臉色一凝,眼神凝重:“好厲害的武道!你是法華禪寺的人?”
和尚雙手合十,宣了聲佛號:“阿彌陀佛,貧僧法號悟淨。”
林舟沒什麽。
可是楚媚兒渾身一震,失聲:“你就是法華禪寺的佛子悟淨?!”
悟淨:“不敢當,佛子都是旁人瞎叫的。貧僧算不上什麽天才,喝酒的天才倒是算得上一個。”
林舟湊到楚媚兒身邊,壓低聲音問:“他很厲害嗎?”
楚媚兒轉頭看他:“厲害?何止是厲害!人家是修煉聖地法華禪寺的佛子,跟宗門聖子一個地位,尊崇得難以想象。要說武功,十個我加在一起,都不是他的對手!”
林舟倒吸一口涼氣。
他可是知道楚媚兒的實力,十個楚媚兒都打不過?
那這和尚得強到什麽地步?一萬個自己加起來,都不夠人家一隻手打的!
他立刻換了副笑臉:“大師!剛纔多有冒犯,您別往心裏去!這裏的啤酒,您想喝多少,我就給您多少,管夠!您不是來化緣嗎?這些酒,全是我給您的緣!”
悟淨哈哈大笑:“施主客氣了。不愧是武酒的創始人,林舟林公子,果然是個爽快人。”
林舟臉色瞬間大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