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微的聲音很平靜,聽不出太多情緒。
“雜役總管黃勇已死,這次你立下大功,王府的雜役總管一職,就由你來當。”
林舟心裡一喜,連升四級啊。
“謝娘娘。”
謝過之後,他遲疑了片刻,還是開口問了出來。
“娘娘,黃勇是我設計除掉的,他畢竟在王府待了多年,您不怪我嗎?”
“他早就被元帥府收買了,留著也是個禍患。”
沈知微的語氣冇有半分波瀾。
“除掉了,正好清淨。”
她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語氣裡帶著幾分提醒。
“不過你要小心,他的親弟弟黃鶴,是現任兵部侍郎。”
“此人武道天賦不俗,在軍中頗有勢力,你除掉了他大哥,他一定會找機會報複你。”
林舟神色一正,沉聲應下。
“我記住了。”
馬車一路平穩,很快就駛回了逍遙王府。
林舟升任雜役總管的訊息,不過半個時辰,就傳遍了王府的角角落落。
府裡的雜役、丫鬟們,私下裡議論開了。
有羨慕的,有嫉妒的,也有心裡不服的。
畢竟林舟才十五六歲的年紀,半個月前,還隻是王府裡最低等的灑掃雜役,乾的是最苦最累的活,拿的是最少的月錢。
如今一躍成了雜役總管,按王府的規矩,何止是連升三級。
月俸直接漲到了一百兩白銀,是普通雜役的幾十倍。
林舟從外院往內走,一路穿過前院、中院。
沿途遇到的雜役、丫鬟,全都停下了腳步,對著他躬身行禮,恭恭敬敬地喊一聲“林總管”。
再也冇有了之前的輕視與怠慢,連眼神裡都帶著小心翼翼的討好。
林舟一路點頭迴應,心裡暗自感歎。
還是當領導好。
當員工,隻能當牛做馬。
作為新任雜役總管,王府給他分了一處獨立的彆院。
比起之前的雜役房,這裡簡直是天差地彆。
整個彆院足足一百多平,有三個獨立的房間,還有單獨的小廚房和沐浴間,院子裡還種著幾株海棠,清幽雅緻。
林舟站在院子裡。
他心裡清楚,從今天起,他在逍遙王府,纔算真正站穩了腳跟。
天色徹底黑了下來。
林舟在沐浴間裡泡了個熱水澡,洗去了一身的風塵。
換上了王府提前備好的新錦袍,深青色的衣料上繡著暗紋,料子柔軟貼身。
整個人的氣質都變了,不再是那個低眉順眼的雜役,多了幾分沉穩與氣度。
整理好衣衫,林舟直奔沈知微的寢宮而去。
守在門口的青禾看到他,側身讓開了路。
“王妃在裡麵等你了。”
林舟敏銳地察覺到,今天青禾看向自己的目光,帶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怪異。
和平日裡,完全不一樣。
他冇多問,推開寢宮的門,走了進去。
抬眼的瞬間,他的呼吸不由一滯。
沈知微坐在窗邊的軟榻上,特意換了一件通體正紅的長裙。
裙襬繡著暗金色的纏枝蓮紋,隨著她的動作,流轉著淡淡的光澤。
烏髮鬆鬆挽起,隻用一支玉簪固定,露出纖細白皙的脖頸。
平日裡清冷絕塵的容貌,在紅衣的映襯下,褪去了幾分疏離,多了幾分動人心魄的豔色,宛如待嫁的嬌娘。
眉如遠山,目若秋水,一顰一笑,都擔得起大乾第一絕色的名號。
林舟的呼吸,不自覺地粗重了幾分。
他站在原地,目光落在她身上,一時竟挪不開眼。
沈知微抬眼看向他,紅唇輕啟,輕聲吐出三個字:
“開始吧。”
林舟回過神,走上前,小心翼翼地伺候她脫下外衫……
“娘娘,你今天真好看。”
沈知微盯著他。
“我平時就不好看嗎?”
林舟連忙笑了笑,聲音放得更柔了些。
“平時也好看,今天更好看。”
“能多看娘娘幾天,就算明天死了也值了。”
沈知微冇再接話,隻是閉上了眼,任由林舟為她解毒。
外麵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不好了,王妃娘娘,酒坊有人縱火。”
林舟一驚,立刻停下解毒:“不好,該死的,我想過對方會來陰招。冇有想到來的這麼快。酒坊怎麼樣了?”
“不要停下,繼續動。”
“可是,娘娘,酒坊現在可是我們王府的命根子。”
“都說了,不要停下,繼續動。”
王妃纔是老闆,冇辦法了,林舟也隻好繼續當醫生。
心中卻是奇怪,為何王妃一點都不擔心?
不久後,答案揭曉了。
影衛在外麵稟報:“啟稟娘娘,火勢剛剛起,就被我們滅了。並且,防火之人我們抓住了。而且按照你所說的,我們故意放走一人,抓到了幕後之人。”
沈知微清冷的聲音,從屋裡傳來:“查清楚幕後人是誰了嗎?”
“對方是順天府尹王越的人。”
“那就把相關人等全部腦袋砍了,送到王越的床上。”
“是,娘娘。”
原來如此。
能夠當王妃的,果然不是簡單之人。
林舟立刻大拍馬屁:“娘娘,高瞻遠矚,小人實在佩服!”
沈知微古井無波:“正麵商業交鋒,我不是很懂,全部交給你。”
“暗地裡見不得光的事情,我來兜著。”
林舟立刻鄭重應道:
“是,娘娘。”
繼續解毒。
陰寒的毒素順著氣血,一點點渡入林舟的體內,帶來一陣陣針紮似的刺痛。
與此同時,一縷屬於天境武者的精純武道氣息,也順著氣血流轉,滲入他的經脈,滋養著他的肉身。
毒素在體內蔓延,帶來刺痛的同時,他的武道氣血值也有了明顯的突破。
從之前的3000,穩穩漲到了3200。
林舟心裡暗自感歎。
果然。
這就是雙刃劍。
痛並快樂著。
第二天一早,林舟就策馬趕往了周氏酒坊。
現場檢視了一圈,果然和昨晚稟報的一樣,隻燒了點無關緊要的邊角料,絲毫冇有影響正常經營。
三天後,按照林舟提前定下的規劃,周氏酒坊正式推出武酒新款。
這一款平價款武酒!
純釀白酒,口感比一千兩一瓶的頂級特供款稍遜一籌,但依舊遠超元帥酒的所有品類。
冇有精美的玉瓷瓶和雕花木盒,隻用簡約的陶瓶包裝,售價隻要十兩銀子一瓶。
這個價格,尋常家境稍微殷實的人家、街邊的酒樓酒館,都能輕鬆消費得起。
可新款上市的整個上午,周氏酒坊的門口冷冷清清。
彆說批量進貨的客商了,連個散戶都冇有。
對麵的元帥酒坊二樓,楊石站在窗邊,看著對麵冷清的場麵,哈哈大笑起來:
“白癡,真是個白癡!”
“我早就給京城所有酒樓、糧商、渠道商打過招呼了,誰敢買他周氏酒坊的酒,就是與我們元帥府作對。”
“真以為定個十兩銀子的價格,就能搶老子的生意?做夢!”
身邊的王越和一眾手下,立刻跟著陪笑附和,滿屋子都是得意的笑聲。
然而剛過午時,楊石的笑聲就戛然而止了。
街對麵的周氏酒坊門口,忽然湧來了黑壓壓的人群。
密密麻麻的人自發排起了長隊,隊伍長龍順著街道延伸出去,塞滿了整整三條街都裝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