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會有那麼一個人,在你眼裏,他始終都是最特別的存在。
或許遇到他的時候,你並不懂什麼是愛,但熾熱的心臟會不由自主地為他瘋狂跳動,永不停歇。
沒有人能夠理解你,而你也無需被理解。
你隻需要他。”
薑嬴微微垂下眼眸,不曾去看任何人。她聲音很輕,語氣卻格外堅定。
連惜梧與卦八千第一時間看向了聞人懷瑾。而無數次拒絕薑嬴卻無果的聞人懷瑾則不語,隻是一味地撓頭望天。
因此,沒有人注意到連荼羽眸中瞬間閃過的悲痛。
她的生命中的確出現了那樣一個人,如高不可攀的雪山,又似遙不可及的明月。
曾經的她因為與那人靠得太近而生出諸多不切實際的幻想,到頭來才發現,不過是鏡花水月。
簷下共聽雨,並肩看落花,雲間多談笑,月下醉此生……數不清的美好回憶湧上心頭,連荼羽的手無意識地撫上了心臟所在。
從今往後,她僅剩的這半顆心再不會為他而躁動半分。
絕對不會!
“你做什麼擺出這副怪模樣?”
薑嬴的聲音在連荼羽身側響起,連荼羽下意識地偏頭看去,就見薑嬴正一臉意味深長地看著自己。
那目光好似有些灼人。
她心虛地避開了薑嬴的目光,嘴硬道:“你剛才說的那些話太肉麻了,我有點想吐。”
撫著心口的手順勢抬起,好似安慰一般,輕輕拍了拍胸口。
薑嬴“切”了一聲,她纔不會信這種一看就是才編出來的鬼話。
她眨著一雙靈動狡黠的大眼睛,滿臉興奮地開口追問道:“難不成你剛剛想起了心上人?快跟本公主講講,是誰呀?本公主認不認識?長得俊不俊俏哇……”
看薑嬴那副興緻勃勃的模樣,簡直比剛才討論如何退婚時還要積極許多。
連荼羽一時被問住了。
這是她極少有的語塞的時刻。
一旁的連惜梧雖然不清楚自家王姬忽然想到了什麼,但還是本能地維護她。
“嬴公主若真這麼有閑心,還不如多想想怎麼才能解決眼下的困局。。”
薑嬴懶得和連惜梧這個自小就隻知道圍著連荼羽轉的傢夥爭論,朝著她扮了個大大的鬼臉,而後一步躍到了聞人懷瑾身側。
她抬起小腦袋瓜子,虔誠地問道:“難道你家裏就沒有催你早日成婚嗎?如果有,本公主很樂意為你排憂解難的。”
“大可不必。”聞人懷瑾利落地拒絕。
他都不敢想,要是把這個鳳族的小公主帶回家,聞人熒那個老頭子得瘋成什麼樣子。
直到這個時候,連荼羽才徹底從回過神來,理智也重新上線。
“依我看,退婚一事今日怕是難有定論了。阿梧,你先帶薑嬴去休息一會兒吧。”
薑嬴沉默了片刻,還是順從地點了點頭,跟著連惜梧一起離開了會客廳。
卦老頭則一邊唸叨地說著要去喝兩杯酒壓壓驚,一邊慢悠悠地踱出了房間。
眨眼間,偌大的屋子裏便隻剩下了連荼羽與聞人懷瑾二人。
“這裏現在沒有旁人了,你想說什麼就直說吧。”連荼羽平靜地問道。
事實上,連荼羽對聞人懷瑾瞭解的並不多,也清楚他身上藏著太多秘密。
若非當時的丹山已經走到了絕路,再加上有主僕契的限製,她絕不會冒險行事,請他來守衛丹山。
因此,她此刻的心情很複雜,既有當初強人所難而產生的愧疚,也有對待不熟之人的戒備。
如果可以,連荼羽很樂意為聞人懷瑾做些什麼來償還這筆人情債,而後兩不相欠。
聞人懷瑾並不意外連荼羽猜到自己另有事情要說,因此也沒有繞彎子,“我打算回去了。”
他得回北地了。
連荼羽同樣不意外這個答案。
她並沒有詢問他離開的原因,也不打算出言挽留,而是坦然地說道:“既然打算離開,我便將這主僕契解除了吧。”
儘管北地從未傳出過聞人熒有個兒子,但連荼羽仍覺得聞人懷瑾沒有撒謊。
想來無論是哪個做爹的,都不會願意自家兒子去外麵給人做僕從。
她主動提出解除主僕契,就算是給彼此一個台階,為這段主僕關係留個體麵的結局。
聞人懷瑾打得也是這個主意,因此聽連荼羽這麼說,他毫不猶豫地點頭應道:“好。”
說做就做。
隻見連荼羽雙手輕抬,迅速掐動法訣,口中念念有詞:“天地為證,日月為鑒,今解此契,塵緣盡散,各歸雲天。”
隨著法咒落下,一道淺淡的白光從她指尖射出,最終沒了右手虎口處的九嬰印記之中。
原本清晰可見的九嬰印記開始緩緩變淡、變淺,最終完全消失,彷彿從來不曾存在過一般。
做完這一切,連荼羽輕聲問道:“你準備什麼時候離開?”
聞人懷瑾略微思索,回答說:“明日一早吧。”
其實,聞人熒早已多次傳訊給他,催他返回北地。
但他既然已經親口承諾要幫連荼羽守住丹山,自然不能言而無信。
更何況,他實在不願回到北地去應付那群難纏的老傢夥。
如果不是擔心聞人熒那個老不死的一怒之下提刀殺來丹山,聞人懷瑾還是挺願意等到主僕契自動消散的時候再回北地的。
連荼羽倒是沒有料到聞人懷瑾這麼急著走,想了想,提議道:“趕的早不如趕的巧。今晚由我做東,送大家一場大醉,權且當做為你餞行了,如何?
自渡劫歸來,連荼羽始終覺得一切都很不真實,彷彿置身於一場連續不斷的虛幻夢境,無法掙脫。
她忽然又很想抬手撫上心口,確定留下的這半顆心臟依舊在跳動。
顧及到聞人懷瑾還在,她才極力剋製住了這種衝動。
連荼羽覺得,現在的自己急需一場大醉,以任何藉口都可以。
醉到忘了身份帶給她的枷鎖,忘了一切愛恨情仇,忘了這世間所有的身不由己。
醉到神魂俱焚,天地顛倒,再不必強撐著清醒,去麵對這步步皆錯的紅塵。
或許等酒醒了,夢也就醒了。
不知道聞人懷瑾是不是也這麼想的,反正他答應的很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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