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個好問題。
哪怕裴虛風臉皮再厚,也說不出薑嬴心悅於他這種鬼話。
他略有些不自在地說道:“姻緣一事,也不一定需要兩情相悅。嬴公主她顧全大局,我亦如此。”
狗屁!不通!
沒錯,這就是連荼羽的心聲。
政治聯姻就說政治聯姻,還搞上道德綁架這一套了。
等等!
不死山與梧桐山的關係本就曖昧不清,一旦聯姻,關係必將迅速升溫。
然後……
他們會心無芥蒂地合起夥來對付丹山。
想明白這一點,連荼羽頓時火冒三丈,恨不得立即衝上去,對著這兩個不要臉的傢夥的腦袋瓜子就是狠狠一巴掌。
他們通過聯姻結盟,還想邀請她去觀禮?
欺人太甚!
如果這都能忍,連荼羽就不是連荼羽了。
“可本王姬怎麼聽聞嬴妹妹早已心有所屬。莫非……裴主君還有強人所難的愛好?”
不等裴虛風說話,薑赫蠻搶先開口替他辯解道:“哪有什麼強人所難!嬴兒她隻是被那個九嬰族勾引,一時迷了心竅而已。”
“如果英俊瀟灑也能算作勾引,那我應當勾引過不少女子。”
未見其人,先聞其聲。
隻見聞人懷瑾昂首闊步,從門外走了進來。那模樣不像九嬰一族,反倒像隻驕傲的、不可一世的孔雀。
他今日未束冠,隻以幾縷冰藍絲絛鬆鬆挽住鬢邊碎發,餘下髮絲垂落肩頭,襯得頸線修長清雋。
唇角微微揚起,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笑意,挑釁意味十足。
連荼羽挑了挑眉,問道:“你怎麼過來了?”
“主上歸來,仆哪有不來親迎的道理。”聞人懷瑾嘴上說的恭敬,但神態上更像是前來討債的債主。
連荼羽“哈哈”乾笑兩聲,哪裏還有半點懟薑赫蠻和裴虛風時的氣勢。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兒,誰讓她問心有愧呢。
聞人懷瑾對連荼羽的反應還算滿意,也就沒在外人麵前繼續為難。
“仆聽聞有不速之客上門,心中擔憂,這才自作主張前來,望主上勿怪。”
說到“不速之客”四個字時,聞人懷瑾的目光就沒離開過裴、薑二人,看得他們兩個很是不自在。
尤其是薑赫蠻。
薑嬴平日被他寵愛太過,又是第一次傾心於人,做起事來難免失了分寸。
想到薑嬴做下的那些事蹟,薑赫蠻這個做爹的隻覺得在聞人懷瑾麵前無地自容。
連荼羽沒想到聞人懷瑾還有這等妙用,這簡直是意外之喜。
隻見她忽然單手叉腰,另一隻手指著薑、裴兩人的方向,痛心疾首道:“聞人吶,你是不知道人性的險惡啊~”
聞人懷瑾:???
“妙齡少女被無情父親逼迫嫁給一個不愛的老男人,這是何等的人間慘劇啊!”
連荼羽充分發揮十世輪迴積累下來演技,神情那叫一個義憤填膺。
無情父親薑赫蠻:……
不被愛的老男人裴虛風:……
至於聞人懷瑾,他的心裏現在隻有一個疑問:完全不想配合她演戲怎麼辦?
聞人懷瑾怎麼也沒有想到,他不願意配合,有的是人願意。
比如……妙齡少女本人。
本應在密室之中潛心修行、不問世事的薑嬴卻如同離弦之箭一般,風馳電掣般沖入了會客廳內。
隻見她身形一閃,如同一道閃電劃過天際,眨眼間便已來到了眾人麵前。
進入會客廳後,薑嬴並未有絲毫停留,而是迅速掃視四周,將在場每個人的神情動作盡收眼底。
短暫的觀察後,她沒有絲毫猶豫,腳下步伐陡然加快,直直朝著連荼羽所在之處走去。
然後,薑嬴毫不客氣地擠到了連荼羽和聞人懷瑾他們兩個中間。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她甚至連一個多餘的眼神都未曾向站在一旁的薑赫蠻投去。
薑嬴一如既往的矯揉造作,嗲聲嗲氣地對著連荼羽說道:“荼羽妹妹,真沒想到世上最理解我的人居然是你。”
連荼羽自己也沒想到,但她會這麼說嗎?
當然不會。
沒辦法,誰讓她如今與薑嬴的目標一致呢。
隻見連荼羽主動伸手扶住薑嬴的肩膀,正氣凜然地說道:“我們鳳凰一族向來崇尚自由,強行娶嫁這種違背天性的歪風邪氣,我們必須堅決反對。”
“沒錯,誰想嫁人就自己去嫁,反正我……”薑嬴回頭,含羞帶怯地看了聞人懷瑾一眼,這才繼續說道,“我隻嫁給心愛之人。”
“本王姬代表丹山支援你追求真愛。”
“你真好,不像某些人……”薑嬴特意將聲音提高了八度,生怕薑赫蠻聽不見似的,“將自己的女兒生生推入火坑。”
薑赫蠻訥訥說不出話來。
他可以在任何人麵前理直氣壯地說自己是為了梧桐山好,唯獨對著自小寵大的女兒,怎麼解釋都像是狡辯。
薑赫蠻是忍下了,但被扣上“火坑”這頂帽子的裴虛風已經忍到了極限。
“二位,無需再演了。婚事已定,斷不會再更改。”
聽到這話,薑嬴的情緒突然失控,歇斯底裡地喊道:若再逼我,信不信我死給你們看!
然而,麵對薑嬴如此激烈的反應,裴虛風卻沒有絲毫動容之色,甚至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哪怕公主變成一具屍體,也得嫁入梧桐山。”
裴虛風的語氣冷漠而堅定,銳利的目光中滿是警告。
直到薑嬴受不住他的目光,主動避開,他才繼續說道:“我勸公主還是不要有這種想法,不然,難堪的人一定不是我。”
連荼羽沒想到裴虛風如此強硬,正思索對策時,聞人懷瑾忽然上前一步,擋在了薑嬴身前。
他看出了連荼羽的立場,所以決定幫她一把。
“裴主君,強扭的瓜不甜。你這般逼迫,一旦傳出去,對不死山名聲也不好吧。”
裴虛風冷笑一聲,“名聲?如果名聲真能砸死人,我也許會考慮考慮。”
或許是因為梧桐山平日裏行事過於低調,以至於大家都有些忘了,他們做事一向不計後果。
就在氣氛劍拔弩張之際,薑嬴忽然暈倒了。
還好連惜梧眼疾手快,一把摟住薑嬴的腰,順勢坐在了地上,這才沒叫她直直跌到地上。
眾人皆被這突如其來的狀況驚住。
薑赫蠻想要上前檢視,卻被聞人懷瑾擋在了身前,寸步不讓。
“速傳卦老頭兒!”連荼羽對著門外喊道。
卦八千那個老傢夥除了占卜的本事,就是醫術最為拿手。
當然了,最主要還是因為他是自己人。
連荼羽的態度難得有些緩和,對著薑赫蠻說道:“薑主君,薑嬴的性子你最清楚,我行我素慣了的,大概從來沒聽過這種重話,一時氣急攻心才暈了過去。”
薑赫蠻當然知道薑嬴是個什麼性子,平日裏半句重話也聽不得。因此聽連荼羽這麼說,也就信了幾分。
看著昏迷不醒的薑嬴,他心中忽然有些動搖。
薑嬴是他與妻子唯一的孩子,如果她當真不願意嫁……
“薑主君,”裴虛風忽然出聲,“丹山的醫師好像來了。”
薑赫蠻瞬間回神,不敢再繼續深想,訕訕地讓到了一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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