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聖女府,紀祈凰直接跟著寶兒回了環風樓。
她們都有一肚子的話想要說,必須找一個安靜且不會被打擾的地方。
因此在登上三樓後,紀祈凰與寶兒同時捏訣施法,連布三層不同的隔音結界,這才如釋重負般鬆了口氣。
“真想知道你那師父是怎麼訓練暗衛的,一個個的竟比夏夜的蚊蟲還要難纏十倍不止!”寶兒忍不住吐槽道。
看她那憤憤的模樣,顯然是被紀蒲派出的負責跟蹤她們的暗衛給噁心到了。
麵對寶兒的不滿,紀祈凰隻能報以苦笑。
事實上,她也摸不透紀蒲此番究竟意欲何為。這不是紀蒲的行事風格,一定發生了什麼她不知道的事情。
寶兒也隻是隨便吐槽一句,舒一舒心中鬱氣。
見紀祈凰不搭茬兒,便轉而說起了別的事:“他為什麼用你的血煉丹?難不成你的血有什麼奇效?”
聽到這個問題,紀祈凰的眼神變得有些複雜:“我也僅是猜測而已。”
據她所知,近百年間,人族的修士數量出現了明顯的下滑趨勢。而造成這種現象的根源,正是人界的靈氣遠不如從前濃鬱。
試想一下,一個人花費數十年乃至上百年的時間埋頭苦修,到頭來卻收穫廖廖,怎麼可能不心生動搖?
紀蒲便是心誌不堅者之一。
很少有人知道,自他成為乾朝的國師後,修為便再無精進。
當然,也可能是因為修為無法再精進,他才選擇了放棄修行。
總而言之,他的修為很早之前就已經停滯不前了。
變化發生在六年前,也就是紀祈凰成為聖女的那一年。
“自從開始服用我的血煉成的丹藥,他的修為便又有了長進。但根據我的觀察,隨著時間推移,血丹的效果呈減弱趨勢。”紀祈凰回憶著說道。
“他就沒有懷疑過原因?”
“沒有,他似乎篤定地相信著什麼,所以選擇了以量抵質,直至今日。”
“你的血……”寶兒遲疑了片刻,還是問道:“對其他人是否有效?亦或是有什麼別的奇效?”
“沒有。”紀祈凰可以確定。
這個回答在寶兒的意料之中,並且也已經有了相應的猜測。
隻不過仍有一些解釋不通的地方,彷彿還缺一根能將所有事情串聯起來的線。
忽然,寶兒想到了紀蒲今日請她入府的真實意圖。
紀蒲肯定不是隻為了問死而復生的方法,因為他根本沒有使某人死而復生的執念。
他一心所求不過是突破自身修為的極限,早日得道昇仙。
如此說來,便隻剩下了一種可能——紀祈凰的死而復生影響了紀蒲的計劃。
影響有好有壞。
如果是負麵影響,紀蒲絕不會表現得像今日這般泰然,故而這個影響一定是積極的。
若事實果真如此,寶兒首先想到的便是血丹的效果有所提升。
這很難不叫寶兒聯想到自己身上,尤其是她才用自己的血救了紀祈凰。
難道血丹中真正發揮作用的是她換給紀祈凰的那部分血?
這可不是寶兒故意給自己臉上貼金,實在是隻有這樣才能說通為何用紀祈凰的血提煉製成的血丹藥效會逐漸減弱。
倘若按照這個思路推理下去,寶兒忽然感覺大事好像很不妙的樣子。
她纔不想當什麼鳳命女,更不想用自己的鮮血為別人的修行鋪路。
寶兒緊緊皺起眉頭,苦思冥想片刻後,問道:“如果我是真正的鳳命女另有其人,你會作何感想?”
紀祈凰並未立即做出回應,好一會兒,才緩緩開口說道:“寶兒,你無需如此試探於我,奪走你鳳命女的身份並絕我的本意。若你因此怪罪,我也……坦然接受。”
說這話時,紀祈凰的頭偏向一側,目光始終盯著虛無處,猶如不願意麵對判決的囚犯。
實際上,她早就心生懷疑了,不然也不會一查就是這麼多年。
她甚至曾向謝危樓打聽過他們如何判斷誰是真正的鳳命女,謝危樓的答案隻有兩個字——直覺。
謝危樓沒有騙紀祈凰,他的確是靠直覺,因為紀蒲要求他跟著自己的直覺走。
當年,他一路北行,遇到了很多人。但隻有看到寶兒和紀祈凰時,他的內心深處才生出一種強烈的感覺,鳳命女必定在她們二人之間。
可是他並不能確切地認定到底哪一個人纔是貨真價實的鳳命女。
最後,他帶走了紀祈凰。
這是他再三思慮後的選擇,亦是命運齒輪的推動。
但紀祈凰聽完隻注意到了一件事,那就是謝危樓也不能確定她和寶兒誰纔是真的鳳命女。
懷疑的種子一旦埋下,便會生根發芽。
在發現紀蒲所煉製出來的血丹功效逐漸減弱後,紀祈凰對此事的懷疑達到了頂峰。
這也是她從來沒有放棄尋找寶兒的另一個原因。
寶兒哪裏知道紀祈凰曾經的掙紮與糾結,她現在隻想將白眼翻到天上去。
難道她在紀祈凰的眼裏是什麼心理有問題的受虐狂?不然怎麼會放著大王不當,想要去當紀蒲的私人移動血包。
但寶兒忍住了。她們兩個是同一戰線的盟友,她應該對盟友寬容一點。
“放心吧,我沒有怪你的意思。你我心裏都清楚真正的罪魁禍首隻有一個。我們要對付的人也隻有一個。”
儘管紀蒲至今為止沒有對寶兒造成過什麼實質性傷害,但是寶兒平等地仇恨每一個覬覦她鮮血的人。
況且,寶兒已經站在了暴露的邊緣。
紀蒲不過是暫時鑽了牛角尖兒,早晚會醒過神來。到那時,誰也無法預料會發生什麼。
紀祈凰顯然也意識到了這一點,她試探地問道:“你的意思是……”
“先下手為強,後下手遭殃。”寶兒斬釘截鐵地回答道:“正所謂兵貴神速,咱們必須儘快想辦法弄死他。”
“我不得不提醒你,”紀祈凰語氣鄭重,“儘管紀蒲近幾年完全是在依靠血丹提升修為,但他早已臻至半步登仙之境。單憑我們兩個是殺不死他的。”
“誰說殺人一定要靠蠻力了。”寶兒的眼神堅定而銳利,宛如夜空中唯一閃爍的星輝。
無需別人,她便是自己手中最好的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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