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願意跟你們走。寶兒一臉認真地說道。為表誠意,她甚至沒有提出任何附加條件。
寶兒之所以如此爽快地應下,純粹是因為已經大概猜到了幕後主使是何人。
如果真是她想的那個人,眼前這兩名侍衛必然對自己有所瞭解,乃至做了萬全的準備。
隻怕她拚盡全力,也隻得三分勝算。
三分勝算,於她而言就是整整七成敗率!
寶兒一向看重自己這條歷經磨難的命。如非必要,她不想賭。
當然,最主要的還是對方的態度——先禮後兵。
既然還有“禮”,就證明事情尚未走到絕路。
利弊的權衡不過瞬間。
寶兒很快就想通了,然而那兩名侍衛卻還有些沒反應過來。
事情就這麼解決了?
要知道在此之前,他們被迫聽了許多寶兒的事蹟,其中大部分內容都來自謝指揮使送回京都的卷宗。
言語雖然有限,但其狡詐多謀的人物形象十分鮮明。
以至於遇到寶兒後,他們立即打起十二萬分精神,生怕一不小心就被寶兒坑了。
他們甚至為此準備了包括測謊、追蹤、捆縛等一係列功能的法寶,就是為了在寶兒拒絕的瞬間將人打包帶走。
結果,事到如今,他們竟隻用上了一樣。
具有測謊功能的真言石正在其中一名侍衛的懷中隱隱發熱,證明寶兒那句“我願意跟你們走”是真話。
兩名侍衛對視一眼,十分默契地邁步走到寶兒身旁,流暢且自然地擺出了的姿勢。
看到這一幕,寶兒臉上流露出令人難以捉摸的欣慰之色。她鄭重地拍了拍兩人的肩頭,好似他們做了什麼令她感到滿意的事情。
她這莫名其妙的舉動成功使得兩位仁兄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愈發不敢掉以輕心。
但是,寶兒又用事實證明,他們的擔心是多餘的。
她一路上東走走、西逛逛,卻始終沒有要逃走的意思。
看她氣定神閑的模樣,完全不像被人強行“請”去做客的。
反倒是那兩名侍衛,始終緊繃著神經,就差連過路的鳥兒都要懷疑一下了。
幾人就這麼有驚無險地來到了一處宅邸的後門。
直到此刻,兩名侍衛纔算是鬆了口氣。
不過,也就僅此而已了。
任務完成的喜悅根本不足以衝散他們精神上的疲憊。
隻能說不論如何,他們成功將人帶回來了。
被帶到此處的寶兒仔細看了看眼前的小門,發現上麵沒有任何象徵身份的標識。
四周更是除了高牆便是高牆,再無其它。
可即便如此,她依然可以肯定,自己之前的推測沒錯——派人邀請她上門作客的不是別人,正是紀祈凰的師父,那位赫赫有名的乾朝國師。
寶兒跟著侍衛進了府,一眼便發現國師府與聖女府的風格完全不同。
惟有一點極為相似,那便是設定了數不清的小徑迴廊,好像生怕被人找到出路一般。
在侍衛的引領下,寶兒穿過層層迴廊,繞過九曲十八彎,最終來到了一處僻靜幽深的庭院前。
她一踏進院子,就見一位滿頭白髮但精神矍鑠的老者正背對自己而立。他的身姿挺拔如鬆,宛如一尊雕塑,穩立在湖畔。
微風拂過,一身素白衣裳隨風飄動,襯得他越發淡雅脫俗。
正當寶兒心中閃過千百般想法之際,隻聽得一道渾厚的嗓音響起:“寶兒姑娘終於來了。”
紀蒲不知何時已經轉過身來,一雙深邃銳利的眼眸如鷹隼般盯著寶兒,眼神中蘊含著令人無法抗拒的威壓。
不過,哪怕麵對如此霸道強硬的氣勢,寶兒依舊毫無懼色。
她從容自若地回應道:“承蒙國師大人召見,小女子不敢不來。”
“聽你的語氣,是在怨我?”
“小女子亦不敢怨。”
寶兒說得很清楚,是不敢怨,而不是不怨。
紀蒲見她如此直白,似笑非笑地輕聲言道:“你與祈凰交情匪淺,在我麵前不必太過拘謹。”
寶兒直覺這話不太對勁兒,可又說不上來哪裏不對。隻能不動聲色,恭敬地答道:“您是尊貴的國師大人,小女子不敢造次。”
這是寶兒的第三個“不敢”,但紀蒲一個也沒信。畢竟,謝危樓派人送回來的案件卷宗他可是一篇沒落地看完了。
他剛纔不過是想藉機試探一下紀祈凰在她心中的地位,不曾想被她瞬間洞悉,直接避開了他的真正目的。
幸好他始終沒小瞧過這丫頭片子,命人請她時客氣一些,否則還不知她要怎麼折騰。
儘管他始終不信小丫頭能翻出他的手掌心,但終歸是不希望事情太麻煩。
“如果你願意,也可以拜我為師,修習術法。”
話音剛落,就聽寶兒怒聲喊道:“士可殺,不可辱!我堂堂青竹大王,怎可卑躬屈膝、奴顏媚骨!”
也就是眼前沒有桌子,不然定被她一掌拍碎,以此彰顯她的憤怒。
但實際上吧……
她心中根本毫無波瀾。
寶兒可以肯定,紀蒲之所以那麼說,並不是真想收她為徒,而是在試探自己,試圖瞭解自己。
她不過是在做與他相同的事情罷了。
顯然,寶兒突如其來的暴怒令紀蒲有那麼一瞬間的怔愣。但他很快反應過來,自己差點兒就被寶兒的情緒牽著走了。
這可不行。
紀蒲一改之前的溫和姿態,冷聲道:“寶兒姑娘不必裝模作樣,並非所有人都如你身邊那隻妖怪一樣愚蠢。”
這不僅是諷刺,更是明晃晃的警告。
寶兒卻恍若無覺,贊同地說道:“國師大人說得極對,世間恐怕再沒有比烏金奎更蠢的存在了。”
此言一出,紀蒲眼中閃過一絲訝然。但很快又明白過來,她這是見人說鬼話,見鬼說人話,一整個胡說八道呢。
“你這人著實有趣。”他負手踱步上前,“我還真有點想收你為徒了。”
寶兒揚起下巴,直視紀蒲,“國師大人有話不妨直說。威逼利誘這一套我早就見慣了,絕不會因此動搖半分。”
紀蒲見她突然又變了個人似的,不由得想嘆氣。怪不得謝危樓評價她“難以捉摸”,真是一會兒一個樣。
不過,唯一可以肯定的是,這丫頭軟硬不吃。
既然如此,那他也不繞彎子了。
“你知道血丹嗎?”
血丹?
此等邪物……
寶兒還真就聽說過。
她心中一動,隨即若無其事地說道:“少女之血,蓮台附邪,丹爐煉化,各有奇效。你問這個,莫不是想用我的血煉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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