麵對寶兒的無禮,朱狀元毫無反應,彷彿沒有聽到一般。
這可不是因為他有著超凡的涵養,而是因為他正糾結於該如何處置鳳命女。
說實在的,就連朱狀元自己都未曾料到烏金奎等人真的能夠將鳳命女帶回來。
畢竟,覬覦鳳命女的妖族眾多,而青竹山的這三個傢夥,無論從哪方麵看都算不上什麼厲害角色。
怎麼就偏偏讓他們得手了呢?朱狀元對此實在是百思不得其解。
但最讓他頭疼的,還是接下來該怎麼辦。
把鳳命女就這樣拱手讓人?
不甘心。
要不然殺了她?
誰也不知道鳳命女“平亂止戈”的方式,萬一陰差陽錯下觸發了“鳳凰浴血”的條件,他豈不成了罪人?
時間就這樣一天天過去……
一連五天,朱狀元仍沒能糾結出一個答案。
而在這五天裏,寶兒可謂是徹底放飛了自我。
她那張嘴越來越惡毒,以至於毛英英他們幾個都開始擔心她會不會因為過於口無遮攔而被自家老大給打死……
比如,在朱狀元試探寶兒的身份時,她說:“野雞插根毛都敢充鳳凰,我憑什麼不能是鳳命女。”
比如,寶兒好奇他們抓鳳命女的目的時,她說:“據說鳳命女可以平亂止戈,難道你們這些藏頭露尾的妖也有如此遠大的誌向?”
再比如,聽到京都已經找到鳳命女並將其封為聖女的訊息時,她說:“一群有眼無珠的東西,找到個冒牌貨也敢如此大張旗鼓,真是可笑。”
……
總之,寶兒每天不是在作死,就是在作死的路上。
但也正是因為她虛虛實實的行事風格,朱狀元纔始終不敢輕舉妄動。
轉折出現在第六日。
那一日,寶兒屏退了所有人,單獨與朱狀元密談了一番。
沒人知道他們談了什麼,隻知道她從朱狀元房間裏出來時一臉菜色……
烏金奎大搖大擺地跟寶兒身後,實在想不明白,寶兒這樣一個嘴毒又做作的人,為什麼能在老大麵前蹦躂這麼久?
他越想越覺得有貓膩,虛心請教道:“你給我們老大灌了什麼**湯,竟讓他如此容忍你。”
聽到這句話的寶兒猛地止住了腳步,目光直直地落在了烏金奎身上。
被她這樣盯著,烏金奎心裏不知為何竟有些發虛。
直到他慌亂得手腳都不知該放在何處時,寶兒才緩緩開口:“灌的不是**湯,而是……返老還童的‘神葯’。”
寶兒說完,也不管烏金奎作何反應,徑直往自己的房間走去。
烏金奎猶豫半天,還是跟上了寶兒的腳步。他十分好奇寶兒口中能夠返老還童的神葯,但一想起寶兒冰冷的眼神,又有些不敢開口。
直到寶兒走到房門前,烏金奎依舊沒能問出聲。
寶兒開啟門,一腳邁入了房間,另一隻腳還沒有抬起。
她維持著這個姿勢好半天,忽然用極低的聲音說了一句:“雖然我是因為你才落入這般境地,但我很敬佩你。”敬佩你的單蠢。
說完這句話,寶兒“砰”的一聲關上了門,不再給烏金奎任何追問的機會。
這種行為很不禮貌。
但在烏金奎眼裏,寶兒就沒禮貌過,因此也沒多想。
更何況他的心思全放在了寶兒“敬佩”自己這件事上,心中不由誌得意滿,高高興興地離開了。
一門之隔,屋內的寶兒強忍到烏金奎走遠,纔敢痛撥出聲。
“好痛!”
“死豬妖,本姑孃的血好喝吧!等你染上血毒的那天,定要你跪著求我。”
“你以為自己撿到了個寶,實際上我是要來索你命的閻羅。”
“哈哈哈!該死!該死!全都該死!”
寶兒以為自己在聲嘶力竭地咒罵,但實際上,除了痛到極致發出的悶哼,她根本沒發出其它任何聲音。
她孤獨地承受著血液再生所帶來的苦痛,思緒不禁飄回了從前……
從寶兒有記憶開始,就清楚地知道自己的血與眾不同。
她的血不僅能夠給瀕死的妖續命,還能幫助那些資質一般的妖迅速提升修為。
聽起來多麼誘人啊!
可這其中其實蘊含著一個致命的缺陷——上癮。
寶兒將這種對她的血上癮的現象稱為“血毒”。
可不就是毒嘛。
初飲血時隻覺得渾身舒暢,仿若登仙。但時日漸久,整個人便會呈現頹靡之態,即使日日飲血,也無法挽回。
一旦離開她的血,他們的妖力就會像決堤的洪水一樣,迅速流失。最終變得虛弱無力,如枯木一般走向死亡。
之前被謝危樓屬下射殺的那個蛇妖,就是因為染上了嚴重的血毒,才會被寶兒牢牢地控製在手中。
因
無論寶兒如何打罵她,她都不敢有絲毫反抗。隻為從寶兒那裏得到一口鮮血,以此獲得片刻的痛快。
寶兒之於妖族,就如同誘人但有毒的罌粟花。
不是沒有妖族妄圖將她據為己有,甚至想要將她製成傀儡一般的移動血庫。但無論他們如何努力,無一例外,全都失敗了。
失敗的原因各種各樣。
有的是被寶兒逃了,失去寶兒的血,最終落得個枯死深山的下場;有的是抵不住鮮血的誘惑,自己軟了骨頭。
但出現最多的情形,是寶兒寧死不屈。她寧願放乾自己的血,也不叫那些妖怪得償所願。
在與寶兒比誰更瘋狂這件事上,迄今為止,還沒有哪個妖怪能夠勝出。
蛇阿婆如此,野豬妖自然也不會是例外。
其實,寶兒已經很久沒有這麼痛過了。
疼痛的等級與失血量直接相關,失去的血越多,回血時就越痛。
“死豬妖!貪心死得早,懂不懂!”寶兒在心中反覆地咒罵著。
……
夜色如墨,漸漸籠罩了整片大地。
如潮水般洶湧的疼痛終於開始逐漸褪去。
寶兒的衣衫早已被汗水浸透,緊緊地貼在她的身上。她艱難地從地麵上緩緩爬起,嘴角扯出一抹自嘲的笑容。
稍稍擦拭身體後,寶兒換上了睡衣,然後像一具疲憊不堪的屍體,僵硬地躺在了床上。
說起來,還得感謝自己這一身奇怪的血,待遇才會稍好一些。
至少……比被關在籠子裏要強得多。
那些妖總是天真地以為寶兒是一朵任人揉捏的嬌花,殊不知,她其實是路邊的荊棘,看似纖細,實則堅韌且帶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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