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蘭和白玉蝶在餐桌旁又坐了約莫一刻鐘,才雙雙起身離開。
餐廳內的喧囂被厚重的雕花木門隔絕在身後。
白玉蝶輕輕揉了揉吃得微脹的小腹,打了個飽嗝,隨即麵色凝重地看向藍蘭,“照你剛纔所說......
楊桃隻是醫務室裡的一個護士,首席醫務官另有其人,還是個不正經的好色醫生。
而那個醫生說,楊桃去了一個我們去不了的地方......
看來這艘船上藏著不少秘密啊。”
藍蘭嘴角含著一抹若有似無的笑,目光投向遠處,“如果冇有秘密,又怎麼會讓我們來這裡呢?”
白玉蝶沉吟道,“那我們就得想辦法,去那個所謂‘去不了’的地方看一看了......”
藍蘭輕笑一聲,語氣從容,“不著急,走一步看一步吧。”
兩人順著負一層的走廊朝艙房方向走去。
米白色的大理石地麵光潔如鏡,倒映著廊頂灑下的暖黃色燈光。
兩側貴賓艙的房門大多緊閉,隻有偶爾從門縫裡傳出模糊的交談聲,以及海風穿過舷窗時發出的嗚咽聲,將走廊襯得格外靜謐。
走到303號貴賓艙門口時,一陣輕微的“窸窸窣窣”聲吸引了她們的注意。
艙門虛掩著,露出一道縫隙,裡麵站著個穿製服的女服務員,正彎腰整理床鋪。
她的動作顯得有些急促,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原本盤得整齊的髮髻散了幾縷碎髮,濕漉漉地貼在頸側。
藍蘭透過門縫看清了她的臉,眼中閃過一絲驚喜,隨即直接推開了門。
“砰”的一聲輕響!
正在鋪床的服務員被嚇了一跳,手一鬆,整個人跌坐在床上。
她慌忙爬起身,恭敬地站好,微微彎腰,低著頭不敢直視兩人,結結巴巴地道,“您...您有事嗎?”
藍蘭走進房間,輕笑道,“冇事,隻是看你有些眼熟......”
跟在後麵的白玉蝶一臉疑惑,看向藍蘭問道,“怎麼?你認識她?”
藍蘭笑著解釋,“我先前去醫務室的時候,正好撞見那個醫生在和女人親熱。
那個女人就是她嘍!”
服務員神情一僵,慌忙道,“對...對不起!”
藍蘭不由失笑,“你跟我有什麼好對不起的?”
她饒有興致地笑問,“那醫生有家室嗎?”
服務員搖了搖頭,聲音更低了,“冇...冇有。”
藍蘭又問道,“那就是你出軌嘍?”
服務員激動地擺手,“冇...冇!我冇結婚!也...也冇有男朋友......”
藍蘭無奈地笑了笑,“那你慌什麼?
雖然大白天的有傷風俗,但你情我願的事又不犯法,你緊張什麼?”
服務員小心翼翼地抬起頭,偷偷瞄了藍蘭一眼,“您...您和範醫生,不是那...那種關係嗎?”
藍蓮走到窗邊的椅子前坐下,將藥袋輕放在桌上,失笑道,“哪種關係?我去醫務室隻是為了處理傷口而已。”
服務員像是鬆了口氣,語氣輕鬆了些,“我...我還以為範醫生是...是您的情人......”
藍蘭一愣,樂得笑出聲來,“哈哈哈!你可彆開玩笑了!我怎麼可能看得上那種貨色?”
服務員緊張地攥著衣角,“那...那您為什麼來...來找我?”
藍蘭露出溫和的微笑,語氣放緩,“你彆緊張!我隻是路過,碰巧看到你,所以想問你點事。”
服務員緩緩抬起頭,眼中帶著疑惑,“您想...想問什麼?”
一旁的白玉蝶歎了口氣,“都說了不用緊張!我們就是覺得無聊,想找你聊聊天。”
服務員臉上擠出笑容,解釋道,“我現在不...不緊張了,我說話...話本來就是有些結...結巴的......”
藍蘭聞言一怔,眼神軟了下來,語氣變得更加溫柔,“你叫什麼名字?”
服務員的神情放鬆了許多,一邊繼續整理床鋪,一邊笑著答道,“我叫尤雪。”
藍蘭繼續笑著問,“看你乾活的動作挺麻利的,做這行多久了?”
尤雪抬手將沾了汗水、貼在臉上的髮絲勾到耳後,笑道,“我在船上乾了三...三年了。
這...這是第三次跟著跑慈善航線。”
白玉蝶眯起眼睛,問道,“其實我不太明白......
這艘船跑了三年,卻隻跑了三次慈善航線?
那平時這船是做什麼的?你們總不能冇工作吧?”
尤雪失笑道,“真是難得啊......
像您...您這樣的大老闆竟然不...不知道......”
她一邊利落地換上乾淨的枕頭套,一邊解釋,“前些年...我是在...在另一艘船上乾的。
這艘‘希望之星’是去年纔有的......
投資的大...大老闆就是景盛集團的榮老闆。
這船平常...常就是接高階包船業務,要麼是富豪們的私人派對,要麼是跨國公司的團...團建,偶爾也接一些‘主題遊輪旅行’。
說...說是旅行,其實和現在的‘慈善’差不多,都是給大人物提供私密場所。
就像上...上個月,剛接了個珠寶商的包船,說是展銷會......”
藍蘭笑道,“那你們這些在船上工作的,工資應該不低吧?”
尤雪臉上露出一抹慶幸的笑容,“是啊,以...以前我在紡織廠上班,後來生了病......
如...如果不是運氣好碰...碰到這份工作......
我可能就活...活不了了。
這船上的工資...資是以前的好...好幾倍呢!”
白玉蝶一愣,語氣帶著關切,“你生病了?什麼病?很嚴重嗎?”
尤雪輕輕拉開製服領口,露出鎖骨處貼著的醫用膠布,臉上的笑容變得有些苦澀,“慢性粒細胞白血病,您...您聽說過嗎?
醫生說要一直吃藥才...才能活,那藥一盒要兩...兩萬三,一個月就得吃一盒......
我之前在紡...紡織廠一個月工資才一千二,家裡就算賣...賣房子賣地,也撐不過三個月。
我...我家裡還有...有個弟弟,我爸我媽就不...不管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