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王普第一件事就是把安全帽給自己扣上,秦陽頓時對他多了幾分好感。
「王哥,你看起來挺年輕的,三十歲出頭吧,幹了多久安全員了?」
秦陽原本是想套個近乎,誰知道王普看了他一眼,淡淡地說道:「我去年大學剛畢業,幹了一年的安全員了。」
秦陽:……
哥們兒,真的假的,乾一年就憔悴成這樣了?
像是知道秦陽心裡在想什麼,王普淡淡地說道:「不用驚訝,別看你細皮嫩肉的,你乾一年指不定比我還顯老。」
「像我們這些乾工地的,起早貪黑不說,還風吹日曬,能不老的快嗎?」 【記住本站域名 解無聊,.超實用 】
「但如果隻是這種辛苦,其實大部分人也扛得住,最主要的還是心累。」
秦陽一臉疑惑。
「心累?為什麼啊,章工不是說安全員很輕鬆嗎?」
「輕鬆?」
王普冷笑一聲。
「沒出事的時候是很輕鬆,你隻要能夠保證工地安全,你回去睡大覺都行。但如果工地上出了事,不管你平時工作有多認真,隻要出事了就是你的責任,懂嗎?」
「自從幹了安全員,我覺睡不好,飯也吃不香,我感覺我都快抑鬱了。」
「兄弟,聽我一句勸,實在不行去城裡送外賣吧,也比在工地當安全員強。又不是犯了什麼大案,何必跑到這種荒郊野嶺來遭罪呢?」
王普這話裡沒有絲毫套路,全是真誠。
秦陽心裡也有些奇怪,這個安全員難道真的就如王普說的那麼不堪嗎?
就在他疑惑的時候,王普帶著他來到了安全員宿舍。
兩人剛一走進宿舍,就看見一群戴著白帽子的工作人員正圍在一起,玩手機、嗑瓜子、打牌。
「他們也是安全員?」
聽秦陽這麼問,王普點了點頭,隨後指著旁邊的一個空鋪說道:「那裡就是你睡覺的地方,我們這裡早上七點上工,下午六點下工,中途你可以自己回來休息兩個小時。」
「一般沒什麼事就在工地上到處轉轉,發現有安全隱患就提醒改正一下。」
「如果有事比如開會什麼的,會在群裡通知,到時候你注意看一下群訊息就行。」
「你先休息吧,我還沒下班,我再去工地上轉轉。」
王普說完轉身就要離開,結果被一名戴著白帽子的中年男人給叫住了。
「有新人來也不說介紹一下,王普,新人不懂事你也不懂事嗎?」
王普看了那男人一眼,並沒有說話。
那個男人將手裡的牌丟到桌上,笑著沖秦陽打招呼。
「兄弟,我是這個工地的安全總監蔣國平,你怎麼稱呼?」
秦陽沒有想到眼前的中年男人竟然是安全總監,難怪他說話這麼盛氣淩人。
「你好,我是新來的安全員,我叫秦陽。」
「秦陽?你不是蔣家的人?」
蔣國平眉頭皺了起來。
秦陽這個名字聽著挺耳熟啊,但是一時間想不起來在哪裡聽到過了。
更奇怪的是安全員這種比較清閒的職位,按理來說應該是安排給蔣家的親戚才對,怎麼會突然塞一個外姓人進來,難道說又是送進來背鍋的?
蔣國平一時間摸不清秦陽的底細,所以也沒有多刁難他,而是提醒道:「秦兄弟,做我們這一行的,最重要的不是工作能力,而是人情世故。」
「你要是像王普這樣一板一眼的,那就沒意思了。」
「他起早貪黑的乾,我們醒了就吃,飽了就睡,拿的工資還都是一樣的,你說,你想要過什麼樣的日子?」
蔣國平這話很明顯就是在讓秦陽選擇站隊了。
是過來跟著他們混吃等死,還是跟著王普去當苦力?
直播間的網友表示不能理解。
「工地上真的有這種人嗎?自己混吃等死也就算了,還要嘲諷認真努力工作的人?」
「有的兄弟,包有的。下屬罵老闆,做錯事罵做對事的,無理的罵有理的,這纔是工地生活的真實寫照。知道為什麼工地上很少女人嗎?因為但凡你長得好看一點,去工地晃一圈,你晚上就成他們做夢的素材了,在夢裡,你老慘了。」
「工地上最不受工人待見的就是安全員和監理,因為你要是做錯了事情被抓到,那是真的要扣錢的。多被抓到幾次,工地就不會用你了,相當於你被開除了。」
「安全員其實就相當於三軍糾察,知道為什麼糾察要提前退伍嗎?你品,你細品。」
「我就說每次都隻在大街上看見老兵燒烤,沒有看見過糾察燒烤,原來是這個原因啊。」
一個工程,其他所有崗位都想著儘快完工,都把工期當作第一要緊的事情,唯獨安全和監理不是。
安全員把安全放在第一位,工期耽誤不耽誤我不管,但你不能出事故。
監理把質量放在第一位,工期雖然也重要,但絕對不允許有豆腐渣工程。
這也就導致搞工程的,從上到下都不待見安全員和監理。
下麵的人罵罵咧咧,但上麵的人想要工程順利進行,如期交付,自然會靠一些特別的手段打點一下,希望他們能夠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此時整個工程專案原本就是蔣家的,大部分的施工隊也是蔣家的,所以作為安全總監,蔣國平自然不能給蔣家拖後腿,索性帶著手下的人天天躲在宿舍裡打牌。
你問出了事故怎麼辦?
那不是還有王普嘛。
不會真有人覺得新招的安全員是為了讓他好好工作吧?
且不說三江集團這麼多年從來都沒有出過一起事故,就算到時候真的出事故了,直接把鍋甩給王普這種外姓人不就行了嗎?
這是行內通用的做法了。
上個月不就有一個剛入職的安全員,上班第一天結果就被判了四十二年嗎?
天真塌下來了還有王普頂著呢,他們怕什麼?
秦陽聽懂了蔣國平的意思,但他還是微微一笑說道:「我不會打牌,你們玩吧,我陪王工四處轉轉。」
一聽秦陽這麼說,蔣國平臉色陰沉了下來。
但他並沒有多說什麼,而是給負責招工的章富貴發了條資訊,打探秦陽的底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