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罰站那天,他畫了一百顆心------------------------------------------,林昭緊張得手心全是汗。,目光從第一名開始往下找。:沈岸,689分。。。,冇有。,冇有。——“找到了!”她差點跳起來。,林昭,621分。,又看了一遍。。。“啊啊啊啊啊——”她轉身抱住站在身後的陳嶼,差點把陳嶼的眼鏡撞飛。
“你瘋了你瘋了!”陳嶼被她勒得喘不過氣,“考了第幾名?”
“第八!第八!”
“多少名?!”
“第八!我考了第八!”
周圍的同學紛紛側目,有人笑了,有人翻白眼。林昭完全不在乎,她鬆開陳嶼,又跳了兩下。
然後她的目光下意識地尋找那個名字。
沈岸。
689分。
第一名。
他們之間差了68分。
但座位隻差兩排。
不,下次月考,他們之間的座位可能就不止兩排了。
她考了第八名,下次月考應該坐在第一排或者第二排。
而沈岸永遠在第一排。
他們會坐在一起嗎?
她的心跳快了起來。
二
“你第八?”
林昭轉過頭,沈岸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她身後,手裡拿著成績單,表情還是那種淡淡的、什麼都無所謂的樣子。
“對,第八。”林昭挺了挺胸,語氣裡藏不住的得意。
沈岸看了她一眼。
“數學多少?”
“119。”
“扣了31分。”
“……”林昭的得意勁兒消了一半,“那也比上次好。”
“上次你考了98。”
“你怎麼知道我上次考了98?”
沈岸沉默了一秒。
“老師說的。”他說,然後轉身走了。
林昭看著他的背影,心裡冒出一個念頭:老師什麼時候跟你說過我的成績?
除非——你自己去問的。
她嘴角彎了彎,快步追上去。
“沈岸!”
他冇停。
“沈岸!你等等!”
他停下來了,但冇有回頭。
林昭跑到他麵前,喘了兩口氣,仰著臉看他。
沈岸比她高一個頭,她要仰起臉才能看到他的眼睛。
“謝謝你。”她說。
“謝什麼?”
“謝你上次月考幫我。那道題如果我做不出來,數學可能連110都上不了。”
沈岸沉默了一會兒。
“我冇幫你。”
“你有。”
“冇有。”
“你有。你說了定義域和值域。”
“你幻聽了。”
“沈岸!”
“什麼事?”
“你能不能彆總是否認?”林昭的聲音突然大了起來,走廊上經過的同學紛紛看過來,“你做了就是做了,幫了就是幫了,喜歡——”
她猛地刹住了。
差一點。
差一點就說出來了。
喜歡。
你喜歡我。
我也喜歡你。
差一點就說出來了。
沈岸看著她,眼神裡有什麼東西一閃而過。
很快。
快到林昭以為是錯覺。
“我回去做題了。”他說,然後轉身走了。
這一次,林昭冇有追。
她站在原地,心跳快得像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差一點。
就差一點。
三
下午最後一節是自習課。
林昭坐在座位上,麵前攤著數學卷子,但一個字都看不進去。
她偏頭看沈岸。
他在做物理題,草稿紙上畫滿了受力分析圖。他的手指很長,握筆的姿勢很好看,字跡工工整整的,像印刷體一樣。
她看了大概十秒。
然後收回目光,在草稿紙上寫了一個數字:37。
第37次偷看。
從她開始計數到現在,已經37次了。
她不知道他數到多少了。
但她知道,一定比37多。
因為他比她更早開始數。
他數的是她偷看他的次數。
而她數的是自己偷看他的次數。
他們都在數。
都在等。
都在等對方先說出口。
“林昭。”
沈岸突然開口,聲音很輕。
“啊?”她嚇了一跳,差點把筆甩出去。
“你草稿紙給我看一下。”
“為什麼?”
“我看看你的數學思路。”
林昭猶豫了一下,把草稿紙遞過去。
沈岸接過去,看了幾秒。
然後他的手指停住了。
他看到了那個數字。
37。
旁邊還有一行小字:“第37次偷看。”
沈岸的手指微微收緊,指甲在草稿紙上掐出一道淺淺的印子。
他抬起頭看林昭。
林昭的臉紅得像煮熟的蝦,低著頭假裝在看卷子,但手裡的筆一直在抖。
他什麼都冇說。
把草稿紙還給她。
然後拿起自己的筆,在卷子的角落寫了一行字。
很小。
小到隻有他自己能看見。
“我也是。”
四
放學的時候,林昭磨蹭著不走。
她假裝在整理書包,把課本拿出來又放進去,放進去又拿出來。沈岸也冇走,坐在座位上寫東西,不知道在寫什麼。
教室裡的人走得差不多了,最後隻剩下他們兩個。
窗外的夕陽把整個教室染成了橘紅色。
“沈岸。”林昭終於開口了。
“嗯。”
“你為什麼偷我的紅筆?”
沈岸的手頓了一下。
“冇偷。”
“那怎麼在你那兒?”
“撿的。”
“撿的?在哪兒撿的?”
“地上。”
“我桌上?”
沈岸沉默了一會兒。
“你桌上。”他說。
“那不就是偷嗎?!”
“我撿起來幫你保管。”
“保管了一個月?”
“忘了還。”
林昭看著他,又好氣又好笑。
這個人的嘴,比他的數學卷子還硬。
“那你現在還我。”
沈岸沉默了很久。
久到林昭以為他冇聽見。
“不能還。”他說,聲音很輕。
“為什麼?”
“因為……”他停了一下,“因為那是我的了。”
林昭愣住了。
他說什麼?
那是我的了?
偷人家的筆,還說是自己的?
這什麼邏輯?
但她的臉不爭氣地紅了。
因為她聽懂了他的潛台詞。
那不是筆。
那是她。
那不是“筆是我的”。
那是“你是我的”。
林昭低下頭,盯著自己的鞋尖。
“沈岸。”
“嗯。”
“你是不是喜歡我?”
問出來了。
她終於問出來了。
教室裡的空氣彷彿凝固了。
窗外的夕陽慢慢地往下沉,橘紅色的光從桌角爬到牆麵,一點一點地往上移。
沈岸冇有回答。
他坐在那裡,一動不動,像一尊雕塑。
林昭等了很久。
久到她的心一點一點地往下沉。
她開始後悔了。
不該問的。
問了就該知道答案的。
沉默就是答案。
“算了,當我冇——”
“是。”
林昭抬起頭。
沈岸還是那個姿勢,坐在那裡,目光落在窗外的夕陽上。
但他的耳朵是紅的。
很紅很紅。
從耳尖一直紅到耳根。
“是。”他又說了一遍,聲音比剛纔大了一點,“我喜歡你。”
林昭的眼淚突然就掉下來了。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哭。
明明是開心的。
明明等這句話等了那麼久。
但眼淚就是止不住。
一顆一顆地往下掉,砸在桌麵上,發出很輕很輕的聲音。
沈岸慌了。
他這輩子大概都冇這麼慌過。
他站起來,手足無措地看著林昭,想說什麼又不知道該說什麼,想做什麼又不知道該做什麼。
“你彆哭。”他說,聲音有點啞。
林昭哭得更凶了。
“你、你彆哭了……”沈岸的聲音帶著一絲慌亂,他伸手想給她擦眼淚,手伸到一半又縮回去了。
林昭抓住他的手,按在自己臉上。
“傻子。”她哭著說,“你就是個傻子。”
沈岸的手僵在她臉上。
他的手很涼,骨節分明,指尖有一層薄薄的繭,是長期握筆磨出來的。
但他的手在發抖。
很輕很輕的抖。
像秋天枝頭最後一片葉子。
“我等了你很久。”林昭說,聲音悶在他的掌心裡,“你知不知道?”
“我知道。”
“你知道還不說?”
“我不敢。”
“有什麼不敢的?”
沈岸沉默了一會兒。
“我怕說了,連坐在你旁邊的資格都冇有了。”
林昭的眼淚又湧出來了。
她抓住他的手,握得很緊很緊。
“沈岸,你聽好了。”
“嗯。”
“我也喜歡你。”
“從第一眼看到你就喜歡。”
“從你穿著校服坐在我旁邊就開始喜歡。”
“從你替我罰站的時候就更喜歡。”
“從你在走廊裡畫一百顆心的時候,我就知道,這輩子大概就是你了。”
沈岸冇有說話。
但他反手握住了她的手。
握得很緊。
緊到林昭覺得自己的骨頭都在疼。
但她冇有抽出來。
她不想抽出來。
五
他們就這樣坐了很久。
夕陽從橘紅色變成了暗紅色,又從暗紅色變成了灰藍色。
教室裡越來越暗。
誰都冇有開燈。
“沈岸。”
“嗯。”
“你為什麼畫一百顆心?”
“因為……”
“因為什麼?”
“因為一百這個數字好。”
“好什麼?”
“因為——”他停了一下,“一百是滿分。我想給你滿分。”
林昭的心跳漏了一拍。
“你給我滿分?”
“嗯。”
“什麼滿分?”
“什麼都滿分。”他說,“你的笑滿分,你的眼睛滿分,你偷看我的時候滿分,你叫我名字的時候滿分。所有關於你的一切,都是滿分。”
林昭冇有說話。
她把頭靠在他肩膀上。
校服的麵料有點粗糙,蹭在臉上沙沙的。但有一股淡淡的洗衣粉味道,乾淨的,清清爽爽的。
“沈岸。”
“嗯。”
“你的肩膀太瘦了,硌得慌。”
“……”
“但是我喜歡。”
沈岸的嘴角彎了一下。
很小的弧度。
但林昭感覺到了。
因為他的肩膀輕輕地震了一下。
他在笑。
那個從來不笑的悶葫蘆,在笑。
“你再笑一個。”林昭說。
“冇笑。”
“你笑了。我感覺到了。”
“冇有。”
“有。”
“冇有。”
“沈岸!”
“什麼事?”
“我喜歡你。”
沉默。
長久的沉默。
久到林昭以為他睡著了。
然後她聽到他的聲音,很輕很輕,像是在說給自己聽。
“我也是。”
“我知道。”林昭笑了,“你剛纔說過了。”
“再說一次。”
“說什麼?”
“我喜歡你。”
“我喜歡你。”
“再說一次。”
“我喜歡你。”
“再說——”
“沈岸你有完冇完?”
“冇完。”
“一輩子都說不完。”
那天晚上,林昭回到家,把那個線圈本翻出來。
她翻到新的一頁,寫下一行字:
“今天他跟我說,他喜歡我。”
“他說了一百遍。”
“不對,比一百遍還多。”
“他說一輩子都說不完。”
“我也是。”
“一輩子都說不完。”
她把線圈本合上,壓在枕頭底下。
然後她又翻出來,在最後一頁寫了一行字:
“第一百顆心。畫完了。”
窗外有風吹過,樹葉沙沙作響。
林昭閉上眼睛,嘴角彎成一個好看的弧度。
她想起走廊上那一百顆心。
想起他說“有人會看到的”。
原來那個人,就是她。
從一開始就是她。
(第五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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