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文學界的轟動
翌日。
春城，某間專業錄音室。
“對這個世界如果你有太多的抱怨——”
“跌倒了就不敢繼續往前走——”
……
“還記得你說家是唯一的城堡——”
和很多喜歡熬夜的年輕人一樣，錄音師小劉也是如此。
大清晨即使是在上班，人還是迷迷糊糊地在神遊。
但當前奏響起，他的疲倦便一掃而空。
隨著陳銳的歌聲響起，小劉的手指頓了一下。
小劉手裡的筆停在半空，左手的檔案都散落一地，但他並未發覺。
陳瑤則享受得多，纏了哥哥一路，想聽聽哼唱版本，但都沒有聽到。
現在終於得償所願。
“隨著稻香河流繼續奔跑——”
“微微笑，小時候的夢我知道——”
小劉的嘴慢慢張開。
他做了二十年錄音師，聽過無數歌手唱歌。專業的、不專業的、天賦異稟的、後天苦練的——他都聽過。
但這樣的聲音……
不，不是聲音。
是這種感覺。
他找不到詞形容。
就是覺得……心裡軟了。
陳瑤的眼眶有點紅。
她也不知道為什麼。
明明這首歌很輕快，明明歌詞裡說的是奔跑、是微笑、是小時候的夢，可她就是覺得想哭。
不是難過的那種哭。
是那種……被什麼東西暖到了的哭。
錄製結束，陳瑤從沙發上跳起來，衝進錄音室，一把抱住陳銳。
“哥，這首歌好好聽！！”
陳銳被她撞得往後退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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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另一個城市的某個出租屋裡。
“娛樂圈扒姐”盯著電腦螢幕，眼睛熬得通紅。
他摸了摸肚子，將泡麵的湯一飲而盡。
沒錯，名為娛樂圈扒姐，其實是個男的。
昨晚他發的那條微博，資料還在漲。
轉發破十萬，評論破十八萬，熱搜掛著，流量嘩嘩地來。
甚至還接到了一則商務，內容就是轉發一則廣告推廣的動態，酬勞三千塊！！
很快編輯好了傳送，但他當然不滿足。
扒姐想讓它更爆。
於是乎撥通了老婆的電話：“老婆，原本計劃給你買的包包，過幾天吧。”
電話那頭的聲音很難聽，但他顧不得這些。
他咬咬牙，從卡裡提了三萬。
“值了，等這事兒過去，粉絲漲到兩百萬，接一條廣告就回來。”
他點下確認支付，買來的無數水軍繼續發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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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兩點。
陳瑤的微博賬號準時更新。
隻有一句話：莫問身之外，人知與不知。
評論區炸了。
【這是算作回應嗎？？就回應完了？】
【奈何本人沒文化，一個臥槽走天下，臥槽！！好有文采啊？】
【人知與不知？你是說你不在乎？】
【怎麼感覺，這逼格有點高啊】
【有沒有文化人出來解釋一下？】
很快，有人開始解讀。
【莫問身之外：別問我那些身外的東西，人知與不知：別人知不知道，無所謂，翻譯：你們罵你們的，老子不在乎】
【臥槽，這麼硬氣？？這是正麵硬剛啊】
【用十個字硬剛全網黑，牛逼】
【不管真相如何，這姿態我服了】
【但小狗的事到底怎麼回事？這十個字也沒解釋啊，還是裝死】
兩邊又吵起來了。
但這一次，罵的人沒那麼多了。
更多的人在討論那句詩歌。
還有相當一部分在說陳銳的文采。
出租屋裡。
“娛樂圈扒姐”盯著那條微博，臉色越來越難看。
他花了三萬買的熱搜，被這十個字壓下去了。
評論區裡，他的那條微博還在轉，但已經開始有人質疑——
【扒姐，你這麼確定人家沒救狗？】
【萬一人家真的救了呢？】
【隨口的詩句都寫這麼有水平，能是壞人？】
他攥緊滑鼠，額頭上的汗滲出來。
扒姐一抹腦門上的汗珠，匆忙點開後台，看到漲粉後這才舒心。
不禁哈哈大笑：“救了就救了，還能怎麼樣？”
反正他已經吃到黑流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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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時候刪帖子裝死就好。
網際網路沒有記憶，幾天後，這事情一過去，還不是照樣接廣告賺大米？
扒姐刪去質疑陳銳真的救了小狗的評論，一臉的凝重。
是否救助小狗，這事並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的帖子被一句詩歌壓了下去。
這很重要。
扒姐一咬牙，從卡裡將要買車的十五萬元提了出來。
全部丟了進去，熱搜統統買下。
自己的帖子必須上去。
同樣在抉擇的還有各路的資本大佬。
幾乎在瞬間，大家都作出了最優打算。
那就是兩頭下注，扒姐的黑帖子黑熱搜要買，陳銳的話題也要買。
這叫風險對沖……
很快，陳銳又霸屏了。
正麵的負麵的，娜娜都是他。
京城，慶華大學。
某棟老舊的家屬樓裡，程遠山坐在書房窗前，手裡拿著一本故事集，半天沒翻一頁。
程遠山是清華大學的文學係榮譽教授。
目前已經退休，但他閑不下來，返聘後還是給學生們授課。
而現在，他的心思顯然不在書上。
因為他的寶貝孫女在生氣，說他是老古董，隻會看那些文縐縐又不懂的文章。
程遠山忽然覺得自己是不是真的老了。
老到不懂年輕人想什麼了。
孫女都不願意跟他多說話了。
所以，程遠山猶豫了一下，拿起手機。
又點開了微博。
他不太會用這東西。
前幾天孫女幫他下載的，說是“瞭解一下年輕人的世界”。
他下一直沒開啟。
現在他點開了。
介麵花花綠綠的，什麼都有。
他皺著眉看了半天，不知道看什麼。
熱搜榜？什麼東西？
他隨手點進去，往下滑了滑。
滑到一條的時候，他的手指停住了。
正是陳瑤發的博文：莫問身之外，人知與不知。
十個字。
程遠山盯著那條博文，也隻有十個字，愣了好幾秒。
他把眼鏡摘下來，擦了擦，又戴上。
再看一遍。
還是那句詩，程遠山的眉頭慢慢舒展開來。
“莫問身之外……人知與不知……”
他輕輕吟頌這一遍，程遠山然後他忽然笑了。
“好，”程遠山自言自語得連連叫好。
那種“不在乎身外之物”的淡然，那種“別人知不知道都無所謂”的篤定，隔著螢幕都能感覺到。
別人未必感受得到，但他呢！！
他和古文詩集打了一輩子交道，他再清楚不過。
程遠山想起剛才孫女說的話——“您能不能別老覺得我喜歡的東西都是沒用的”。
程遠山忽然有點明白了。
甚至說他的老臉都有點紅！！
“年輕人喜歡的東西，不一定都是沒用的，比如這句詩歌。”
程遠山沉默了一會兒，開始建立賬號，隨後打字發文。
手有點抖。
但打得很認真。
打完，他點了傳送。
清華程遠山：今日偶見一詩，僅十字，卻見風骨。“莫問身之外，人知與不知”——身外之物，何須問；人知不知，又何妨。有此十字，可知其人。餘不知前事，但知此十字，已足見心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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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條微文並未引起多大熱度。
因為程遠山剛剛註冊的賬號，也沒有什麼粉絲基礎。
原本大概率要沉淪的，可是粘上了陳銳二字，立刻就有了熱度。
評論區大概百人的樣子——
【什麼嘛，就我覺得這兩句也就一個打油詩的水準】
【這誰啊？又一個蹭熱度的】
【陳銳這兩句寫得不咋地，辭藻堆砌而已，故意弄得文縐縐的】
【清華程遠山？是文學界的那個大佬嗎？】
【沒有大V認證，個位數的粉絲，他說是清華教授你就信？】
【我也可以是清華教授，我改名復旦某某，我也發一條】
【就十個字，吹成這樣？】
而程遠山發完微博便放下了手機。
陽光灑下照在他的詩集上，程遠山匆忙上前，在詩集的封麵上，寫下蒼勁有力的十個字：問身之外，人知與不知。
這首詩句應該放在封麵裡，程遠山隱隱有些失落。
學了一輩子的詩集，都不如這年輕人的隨口一吟？？
雖然有些低落，但好在孫女的訊息發過來了。
“爺爺，原來你也喜歡陳銳啊？”
程遠山一愣，回復道：“誰是陳銳？？那小姑娘不是叫陳瑤嗎？”
孫女沒有多說什麼，而是發了一串大笑的表情包。
但是程遠山很是開心，又拿起手機馬不停蹄得傳送給文學界的好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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