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歌曲有點甜
陳瑤愣了一下，攥著曲譜的手指都微微發僵：“為什麼？”
男人看都沒看她一眼，低頭在流程表上劃了一下，“哪有那麼多為什麼！？”
“順延多久？”
“我不知道。前麵那組還沒試完音，後麵還有兩組在排隊。你等通知吧。”
陳瑤嘴角抽了抽，她還想反駁一下。
不過男人沒給他這個機會，立刻轉身走了。
同時還不忘對著對講機罵罵咧咧得指揮。
陳瑤站在原地，看著那個穿馬甲的背影消失在人群裡。
她的手慢慢鬆開，曲譜的邊角已經被她攥得捲起來了，紙麵上有幾道深深的指甲印。
帳篷休息室遮陽有凳子歇腳，但空氣不好。
外麵空氣好點，但大太陽曬著，還沒地方坐。
小陳瑤隻好外麵站一會，裡麵又坐一會。
她的鞋子裡已經滿是汗了，襪子粘在腳上，黏黏糊糊的。
腰椎腳掌都有些疼。
她感覺得到，太陽的位置稍微變了，地上的影子變長了。
她嚥了咽口水，嗓子還是乾！！
下午，陳銳打來了兩個電話，陳瑤藉故說不方便，都沒有接。
小帳篷裡人進進出出，陳瑤明顯感覺得到。
人變少了！
有人演出完就離開了。
而她要什麼時候？
她以為三點就差不多了，主動去問，又被告知前麵那組還沒試完音。
四點的時候她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腿，膝蓋哢吧響了一聲。
……
等帳篷的門簾被推開的時候，陳瑤正蹲在角落裡看曲譜。
她的腿已經麻了，換了好幾個姿勢，從蹲著到坐著，從坐著到靠著牆站著，又從靠著牆站著回到蹲著。
陽光從遮陽棚的縫隙裡追著她跑，她挪了三次，最後還是被曬到了。
她的後背已經濕透了，貼在麵板上。
之前濕透後變幹了，現在又濕透了，扯都扯不開。
頭髮也有幾縷貼在脖子上，黏糊糊的，她用手撥了幾次，每次撥完沒多久又貼回去了。
“陳瑤？”男人問。
陳瑤站起來，腿又麻了，她扶了一下箱子才站穩。
曲譜被她摺好攥在手心裡，曲譜的紙張沿著摺痕已經斷了。手汗浸濕後她又翻開太多次了。
“準備一下，下一個就是你。四點的節目，前麵那組快結束了。”
陳瑤愣了一下。
四點的節目？
她從十二點等到四點，等了整整四個小時。
她的嗓子幹得像砂紙，她的腿麻了三次，她的白T恤濕了又乾，幹了又濕。
“行。”她說。聲音有點啞，她清了清嗓子，又補了一句：“行，我準備好了。”
馬上要登台，陳瑤又低頭檢查了一下自己的衣服。
裡麵打底衫還是濕的，但比剛纔好了一點。
牛仔褲膝蓋上那塊泥印還在，她用指甲摳了兩下，摳不掉，放棄了。
馬尾鬆了，她扯掉皮筋，重新紮了一遍，用手指把額前的碎發攏到後麵。
陳瑤興緻沖沖得走出帳篷，迎麵又和排程導演撞上。
對方看了她一眼，又低頭看了一眼流程表，又把流程表翻到下一頁看了看，又翻回來。
陳瑤等著他開口。
她的手指攥著褲兜裡的曲譜，攥得很緊。
男人開口了；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很清楚，“那個你往後順延一下。有個咖位比你大的，要插進來，你等通知。”
陳瑤“蹭”地站起來，“你再說一遍。”
俗話說有個再一再二，沒有再三再四！！
之前的兩次推延可以配合，再來就沒禮貌了。
男人清了清嗓子，目光往旁邊偏了偏。“有兩個咖位比你大的歌手，想插個隊。就幾首歌，很快的。你再等等——”
陳瑤直接打斷他，聲音也提高了的幾分：“放屁，我不管什麼咖位！！本來定在一點多的演出，我都等到了四點！！”
她往前走了一步，男人沒退，但他的肩膀縮了一下。
“現在你跟我說有人要插隊？我告訴你，天王老子來了也不能插我的隊！！！”
陳瑤的聲音拔高了一點，不是亂喊，帶著壓著火的積怨，“我的時間不是時間？趕緊給我安排。”
對方見狀，態度立刻軟了。
“那個陳小姐，你不要激動！！我理解你的心情，我們的工作也很焦急……”
男人張了張嘴，想說什麼，陳瑤沒給他機會，再次懟道：“我不管誰的工作，誰有困難！！我等了多久？？我不等了！！馬上給我安排！！”
“不會不會，就幾首歌的功夫——人家的檔期很緊！！”男人的聲音越來越虛。
陳瑤火更大了，曲譜指著對方繼續道：“我的時間不是時間？？什麼一首歌！！那一首完了呢？再來一個咖位更大的？我是不是得等到明年？”
“我管你什麼咖位！！那是你的工作無能！我待會還要見你們張總，落實責任後嚴厲追責……”
男人抿了抿嘴，把流程表翻到新的一頁，紅筆在上麵劃了幾下，劃得很快，筆尖幾乎要戳破紙。
然後他把流程表塞回兜裡，側身讓開門口的位置。
“對不起陳小姐，我來溝通一下，這次安排你來。先跟我來，我們去舞台側邊等著，下一個就是你。”
男人這次的語氣很溫和，稍微躬著身子，連連道歉。
見其態度誠懇，陳瑤也不再說什麼。
陳瑤快步離開，男人沒看她，低頭在對講機裡說著什麼。
陳瑤走出休息室，走廊裡的熱浪撲過來，比剛才更熱了，但是一抹的涼風襲來，十分舒適。
她深吸一口氣，空氣是熱的，混著汗味和土腥味，但她覺挺好聞。
她把曲譜塞進褲兜裡，她往舞台的方向走過去，步子不快不慢，馬尾在身後一晃一晃的。
很快，主持人的聲音響起。
“下麵我們有請歌手陳瑤，來為我們帶來歌曲《有點甜》。”
僅僅是一個歌名，場下立刻熱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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