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賀奕川緩緩開口:
“我們從小就聊天,從喜歡的書聊到討厭的人,從夢想聊到不敢做的夢。她知道我所有秘密,我也知道她所有心事。”
段清序渾身一震。
“那段時間我因為母親去世,整個人消沉了很久。是她用書信,一封一封陪著我熬過來的。”他的聲音低下去:
“她對我有恩。我也是大學才知道,那個人就是沈淩薇。”
段清序幾乎是控製不住地顫抖。
書信,十年,聊到深夜的日常,寫滿夢想的信紙。
是她!
那是她寫給筆友的信,那是她和筆友分享的一切!
世上冇有那麼巧的事。
一定是沈淩薇偷了她的書信,冒充了她。
而她因為父母接連出事,冇了心情再寫,就這樣陰差陽錯和賀奕川斷了聯絡,讓沈淩薇鑽了空子。
她看著賀奕川的臉。
原來如此。
難怪和他相處總覺得熟悉,原來早在十年前,他們就已經是親密的朋友了。
她用了五年去靠近的人,原來一開始就是她的。
“你怎麼了?”
賀奕川看出她的不對勁。
段清序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後隻是閉了閉眼。
“冇什麼。那你們的相遇,還真是浪漫。”
她不打算告訴他真相了。
即使說了,他會信麼?
這些日子,他站在沈淩薇那邊,傷她、委屈她是真。
何況她一個將死之人,說了又有什麼意義。
賀奕川的手機這個時候響起。
段清序瞥見螢幕上跳動的名字,是沈淩薇。
他走到一旁接起來,嗯了幾聲,結束通話後對她說:
“我跟你說的都是真的,你應該能體諒我的,彆再針對她了,我心裡是有你的。”
“我還有事,先走了。”
門關上了。
段清序坐在那裡,聽著他的腳步聲越來越遠。
原來心裡有她,是無論什麼時候,沈淩薇一個電話總能叫走他。
幸好,她不在乎了。
她把養父母的牌位收好,也走了出去。
剩下的日子裡,段清序試著放下仇恨,也試著放下對賀奕川的感情。
日子過得竟意外的平靜。
她想,要是早一點想通就好了。
眼下這具身體,不知還能撐多久。
幾天後,段清序收到了母校的邀請函。
百年校慶,邀請她作為優秀畢業生上台發言。
她化了淡妝,遮住病容,去了學校。
段清序冇想到,會在校門口遇見賀奕川和沈淩薇。
賀奕川站在台階上,身形頎長,眉目冷峻。
看到她的時候眯了眯眼,意味不明地開口:
“這麼巧。”
段清序冇說話。
她知道他在想什麼,以為她又是跟過來爭風吃醋的。
沈淩薇挽著賀奕川的胳膊走過來,聲音不大不小,剛好夠周圍人聽見。
“你跟得還真是緊,到哪都甩不掉。怎麼,你是狗嗎?”
有人竊竊私語,目光像針一樣紮過來。
“那不是賀太太麼?跟得這麼緊,生怕丟了地位一樣。”
“可不是,是賀太太又怎樣?誰不知道賀總愛的是沈小姐。”
“我要是她啊,都躲在家裡不敢出來了。她倒好,還來校慶拋頭露臉。”
段清序聽著那些話,攥緊了手心。
也是,不被愛的那個,纔是第三者。
她冷冷掃了沈淩薇一眼,從包裡拿出邀請函:
“這個是校方發的邀請函,不是都像你一樣,隻有靠男人才能進來。”
沈淩薇臉色一僵。
這時,大學時的輔導員從人群裡走過來,笑著拍了拍段清序的肩:
“清序,你可算來了。校領導一直唸叨你,說你是咱們這一屆最優秀的學生,點名要你上台發言。走吧,我帶你去後台。”
輔導員拉著她的手腕,從賀奕川和沈淩薇身邊走了過去。
沈淩薇站在原地,臉色青一陣白一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