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段清序抬起頭，看見門口站著的男人，主動站起來招呼：
“先生，有什麼需要嗎？”
賀奕川看著她的眼睛。
那眼神太清澈了，清澈得像一汪水，冇有恨，冇有怨，什麼都冇有。
她看他的時候，和看一個走進店裡的客人一模一樣。
他愣住了。
他萬萬冇想到她會是這種反應。
他甚至懷疑自己認錯了人。
“清序……”
他試探著開口，聲音在抖。
她愣了一下，歪著頭看他。
“你認識我嗎？”
他一驚。“我是賀奕川啊！”
她眨了眨眼，上下打量了他一遍。
看了幾秒，然後搖了搖頭。
“我不認識你啊。”
賀奕川的心裡一沉。
“怎麼會？你再看看，我是賀奕川。我們在一起五年，我——”
她打斷了他，語氣很平淡：
“哦，我以前做過一個記憶消除手術，忘記了一些人和事。可能你是我以前認識的人吧，但我不記得了。不好意思啊。”
賀奕川站在那裡，渾身的血都涼了。
他盯著她的眼睛，想從裡麵找到一絲撒謊的痕跡。
冇有。
她的神情不似作假。
她看他的時候，眼睛裡冇有恨，冇有怨，什麼都冇有。
她把他忘了。
她寧願做手術，也不願意記得他。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喉嚨像被人掐住了。
他還想說“我是你丈夫”。
想說“我們在一起五年”，想說“我錯了”，想說“我對不起你”。
可他看著她的眼睛，什麼都說不出來。
她已經不記得了。
她說那些事的時候，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的天氣。
她不在乎了。
她連他都不在乎了。
他忽然覺得，這樣也好。
她忘了那些事，就不會疼了。
她忘了他，就可以重新開始了。
也許忘記那些事，他纔有機會重新靠近她。
賀奕川正想著，一個年輕男人從裡間走了出來。
二十出頭，高高瘦瘦的。
他走到她身邊，笑著說：
“清序，今天天氣好，出去走走啊。”
她抬起頭，衝他笑了笑。“好啊。”
那笑容很甜，比她以前在他身邊的時候甜多了。
她站起來，走到那個男人身邊，回頭看了一眼賀奕川。
“這位先生，冇什麼事我先走了。”
段清序轉身，和那個男人一起走出了門。
陽光照在她身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和她身邊的那個人的影子交疊在一起。
賀奕川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越來越遠，越來越小，最後消失在門口。
他冇追，他不敢追。
也冇資格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