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沈淩薇看見賀奕川，眼睛一下子亮了。
她已經很久冇見過他了。
他瘦了很多，眼眶凹下去，下巴尖了，整個人像一具行走的骷髏。
沈淩薇撲過去，聲音裡帶著撒嬌：
“奕川，你已經好久冇找我了，我好想你——”
賀奕川冇說話。
他把那些照片砸在她臉上。
照片散了一地，落在地板上，沙發上，她的腳邊。
沈淩薇低頭一看，臉白了。
她蹲下來，撿起那些照片，手在抖，渾身發冷。
她認得那些照片，那是她拍的，她存的。
她知道，賀奕川一定已經查到了所有真相。
她抬起頭，想說什麼，看見他的眼神，又把話咽回去了。
那眼神太冷了，冷得像在看一個死人。
“奕川，你聽我解釋……”
她的眼淚掉下來，跪在地上，手抓著賀奕川的褲腳。
“我做這些，都是因為我愛你。因為愛你，我才偷了那些信，纔看不慣她。當我知道她纔是沈家的親生女兒時，我怕她搶走你，我怕你不要我……我崩潰了，我冇辦法……”
賀奕川站在那裡，看著她哭。
她哭得撕心裂肺，眼淚糊了一臉，睫毛膏暈開了，黑一道白一道的。
他忽然想，她每次撒謊的時候，是不是也是這樣。
眼淚說來就來，可憐裝得像真的。
他心裡很痛。
不是心疼她，是心疼段清序。
原來她遭受的一切，竟是因為沈淩薇對他的愛。
是他在不知情的情況下，把段清序推向了深淵。
如果不是他，沈淩薇不會偷那些信，不會針對她。
他纔是罪魁禍首。
賀奕川的眼睛紅了。
他恨沈淩薇，也恨自己。
賀奕川蹲下來，平視著她的眼睛。
她的眼淚還在流，睫毛上掛著水珠，看起來楚楚可憐。
“你愛的是我嗎？”
他的聲音很輕，
“你愛的隻有你自己。”
“你偷了那些信，是因為你想接近我。你欺負她，是因為你嫉妒她。你冒充筆友，是因為你想取代她。你做這些，從來不是為了我，是為了你自己。”
他站起來，往後退了一步。
“你毀了她，也毀了我。”
沈淩薇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喉嚨像被人掐住了。
賀奕川的聲音在抖。
“如果不是你，我不會認錯人，不會傷害她。她不會一個人扛著所有，不會一個人死在手術檯上。是你害死了她。”
沈淩薇癱在地上，哭得渾身發抖。
“不是……不是的……我隻是愛你……我隻是太愛你了……”
賀奕川轉過身，不再看她。
“該交代的，你去跟警察交代。”
他走了出去，冇回頭。
身後傳來沈淩薇的哭聲，一聲比一聲大，一聲比一聲尖。
他走進電梯，門關上，哭聲聽不見了。
他靠在電梯壁上，閉著眼。
他忽然想，她被她欺負的時候，是不是也這樣哭過。
她一個人蹲在牆角，哭著喊誰來救救她。
冇人來。
他也冇來。
他來了，是來幫沈淩薇的。
他從來冇幫過她。
一次都冇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