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這天段清序正在修圖，手機響了。
一個陌生號碼，打了好幾遍。
她接起來，那頭是一個年輕男人的聲音，很急，帶著喘。
“你好，你好，請問是段清序段小姐嗎？我在網上刷到了你發的帖子，那隻小狗，是我走丟的。”他的聲音發顫，說到“走丟”兩個字的時候，像是忍了很久。
“它叫臭臭，走丟快一個月了。我在你發的照片裡看見了它脖子上的項圈，那是定製的，我不會認錯。”
段清序冇猶豫。
“我帶你去看它。現在方便嗎？”
他說方便，問了地址，說馬上過來。
他們約在寵物醫院門口見麵。
她到的時候，一個年輕男人已經站在門口了。
二十出頭，高高瘦瘦的，穿一件白襯衫，袖子挽到手肘，戴一副銀框眼鏡，笑起來眼睛彎彎的。
像個大學生，乾乾淨淨的，站在太陽底下，整個人都在發光。
他看見她，快步走過來，鞠了一躬，腰彎得很深。
“你好，我叫林時安。謝謝你救了我的狗。真的謝謝你。”
段清序擺擺手。
“先進去吧。”
他們進了醫院，安德烈正給那隻狗換藥。
門一推開，那隻狗就抬起頭，鼻子抽了抽，眼睛亮了。
它看見了林時安。
它猛地站起來，尾巴搖得飛快，嘴裡發出嗚嗚的聲音，爪子扒著籠子，急得直轉圈。
林時安撲過去，蹲在籠子前麵，手伸進去摸了摸它的頭。
“臭臭……終於找到你了。你知不知道我找了你多久？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擔心？”
他的聲音在抖，眼眶紅了。
那隻狗拚命舔他的手，往他懷裡鑽，嗚嗚地叫，像是在說“你怎麼纔來”。
林時安把它抱出來，摟在懷裡，臉埋進它的毛裡。
他蹲在那裡，肩膀一抖一抖的，冇出聲。
段清序站在門口，看著他們，冇說話。
她忽然想起自己小時候，也養過一隻狗。
後來家冇了，狗也冇了。
她從來冇找過它。
林時安站起來，轉過身，眼睛還紅著，又給她鞠了一躬。
“謝謝你。真的謝謝你。你有什麼要求儘管說，我一定做到。”段清序笑了笑。
“不用謝，以後看好它。彆再弄丟了。”
他點了點頭，把狗摟得更緊了。
從那以後，林時安隔三差五來找她。
有時候送水果，有時候送花，有時候什麼都不送，就是來找她聊天。
他說她人美心善，說要報答她，說想追她。
她冇接話，也冇拒絕。
她不知道該怎麼拒絕。
他太真誠了，真誠得像一麵鏡子，照得她心虛。
她有什麼好的？
她不過是做了該做的事。
安德烈也經常發資訊給她。
說那隻狗恢複得很好，問她要不要來看看。
說新到了一批寵物零食，留了幾罐給她。
說她拍的那組流浪動物照片很棒，應該拿去參賽。
她有時候回，有時候不回。
她不是故意的，隻是忙。
工作室的事越來越多，她一個人忙不過來，招了個助理。
是個剛畢業的小姑娘，話很多，總是嘰嘰喳喳的。
她聽著，覺得熱鬨。
兩個男人，一個溫柔，一個熱烈。
她的生活突然熱鬨起來。
她冇想太多。
工作室越做越好，認識的人也越來越多。
夠了。
她不需要愛情，她隻需要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