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蒼穀,石壁前。
空氣中瀰漫著令人窒息的壓抑感。
「山貓」三號小隊成員神色肅穆。
「玄鳥」小隊的垂直起降飛行器已懸停在上空,開啟著高精度掃描,光束如同探照燈般掃過每一寸土地、每一塊岩石。
「報告鷹巢,玄鳥已就位,正在進行深度光譜與能量場掃描......目前未發現異常能量殘留。重複,未發現異常能量殘留。」
飛行器上的通訊清晰傳來。
「磐石收到,已抵達指定外圍區域,正在建立封鎖線。未發現可疑目標活動跡象。」
地麵快速反應小組的聲音也隨之響起。
「山貓」隊長眉頭緊鎖,死死盯著毫無反應的探測器螢幕和前方沉寂的石壁,心中疑竇叢生。
之前的能量反應絕不可能出錯!難道......
就在「山貓」思索之際,遠處密林中突然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異響。他猛地抬手打了個戰術手勢,所有隊員瞬間進入警戒狀態,槍口齊齊指向聲源處。
「誰在那裡!」山貓低聲喝問,手指已搭上扳機。
樹叢晃動間,幾個身著斑斕服飾的身影緩步走出。
為首的正是曼丹族護蠱人中的老者,他乾枯的手掌攤開,示意並無敵意,腰間蟲盅裡的碧玉蠱蟲卻不安地振翅嗡鳴。
「遠方的客人,」老者聲音沙啞如樹皮摩擦,帶著濃重的口音,「這片林子,是我們曼丹族祖輩放養蠱蟲的獵場。」
山貓眯起眼睛,冇有放鬆警惕:「帝國特異局執行公務,請出示身份證明。」
他眼角餘光掃過老者身後的三個年輕護蠱人袖口鼓脹,顯然藏著毒蟲。
老者從懷中掏出一張泛黃的獸皮文書,上麵蓋著黎源市民族事務局的公章:「曼丹族大祭司滿賽琳座下護蠱長老,岩康。」
他佈滿皺紋的臉龐擠出個生硬的笑,「我們追著聖蟲的指引而來,不想驚擾官府。」
山貓接過文書仔細覈驗,通訊器裡傳來鷹巢的確認聲。
他微微頷首,卻仍擋在石壁前:「長老既是合法入山,可否解釋為何會出現在軍事管製區?」
岩康渾濁的眼中精光一閃:「聖蟲今早突然躁動,指向這片山穀。」
他抬手指向白蒼穀,「我們族裡古籍記載,這是上古『天輝族』所居之地,藏著能喚醒聖蟲血脈的寶物。」
山貓與副手「飛鳶」交換了個眼神。正當氣氛凝滯時,岩康忽然掀開蟲盅——碧玉蠱蟲振翅飛向石壁,在其周圍不斷盤旋數圈之後,便飛到岩康手中。
「果然有濃鬱靈氣殘留...。」岩康低呼一聲。
雙方人馬同時繃緊身體,卻又在下一秒默契地各自退後半步。
山貓按住通訊器快速匯報,岩康則用族語厲聲製止了年輕護蠱人摸向毒囊的動作。
「看來我們目標一致。」山貓率先打破沉默,「特異局需要採集異常能量樣本,如果貴方願意共享古籍資料......」
岩康摩挲著蟲盅打斷道:「曼丹族隻要聖蟲進化的契機,對官府機密毫無興趣。」
他意味深長地看了眼石壁,「但這秘境,憑我們任何一方恐怕都難開啟。」
沉默片刻後,山貓突然收起武器:「明日午時,民族事務局會派人到寨子裡詳談合作。今晚還請長老帶著族人回去——畢竟被『磐石』小組的狙擊手誤認成盜獵者就不好了。」
岩康瞳孔微縮,終是緩緩點頭。隨著一聲悠長的蟲笛,曼丹族人如同來時般悄無聲息地隱入黑暗。
山貓望著他們消失的方向,對著通訊器沉聲道:「鷹巢,建議申請『特殊顧問』支援......這裡的水,比我們想的要深。」
山貓的通訊器裡傳來一陣電流雜音,隨後鷹巢指揮中心冷靜的迴應響起:「收到請求,已向總部申請特殊顧問支援,預計48小時內抵達。山貓三號,繼續原地監視,保持最高警戒等級,任何異常立刻匯報。」
「山貓明白。」山貓放下通訊器,轉頭對隊員低聲道:「『飛鳶』繼續監測能量讀數,『鐵壁』和『獵隼』輪班警戒,其他人原地休整。」隊員們無聲點頭,迅速分散開來。
與此同時,密林深處。
岩康佝僂的身形在樹影間驟然挺直,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精芒。他指尖輕輕敲擊蟲盅,碧玉蠱蟲立刻停止躁動,安靜地伏在盅底。
「長老,那些漢人分明在拖延時間!」身後一名年輕護蠱人忍不住壓低聲音道,腰間竹筒裡的毒蠍發出窸窣聲響。
岩康冷笑一聲,枯瘦的手指突然掐住年輕護蠱人的手腕,力道大得讓後者臉色發白。「莽撞的雛鳥。」
他嘶聲道,「你的蠱蟲冇有感覺到石壁附近的氣息痕跡?方纔有人來過,而且......」他眯眼望向天空,「連『玄鳥』的天眼都找不到蹤跡,這樣的人,會留下破綻給我們?」
「立刻回稟大祭司。」岩康毫不猶豫轉身,「此事已非我等能插手。至於官府的人......」他陰鷙的目光掃過遠處若隱若現的迷彩服,「讓他們替我們先守著吧。」
......
白蒼穀五裡外,某處山澗。
水汽氤氳的潭邊,一個道士打扮的中年男子四處張望。
他身前懸浮的青銅羅盤正發出細微嗡鳴,指標瘋狂旋轉後「啪」地一聲後不再轉動。
「氣機被消失了?」道士霍然起身,袖中三枚銅錢自動排成凶煞卦象。他掐指推算,臉色越來越凝重:「奇哉!方纔明明感知到秘境波動,怎會突然消失......」
「因為有人關閉了秘境。」陰影中傳來沙啞的笑聲。
一個披著蓑衣的佝僂老者拄著蛇頭杖踱出,杖頭鑲嵌的赤紅寶石正泛著妖異光芒。
道士瞳孔微縮:「百蠱老人?你不是在滇南養......」
「養蠱不如奪造化。」老者咧嘴露出黑黃牙齒,蛇頭杖突然指向潭水。
平靜的水麵頓時沸騰,浮現出石壁前山貓小隊佈防的模糊畫麵。
「老朽的『千裡目』蠱看見有趣的事。特調局那幫鷹犬,根本不知道有人已經進了秘境之後,又關閉了秘境。」
道士沉吟片刻,突然拂袖震散水鏡:「既如此,你我何必蹚這渾水?」
「蠢材!」百蠱老人蛇頭杖重重頓地,「能悄無聲息進入上古秘境者,身上會冇點好東西?」
他陰森森笑道,「老朽的『聞香蠱』已記住那道氣息,隻要他還在西南地界......」
話音未落,潭水突然炸開一道水柱!
一道通體青藍的飛刃直擊老人咽喉。
老人暴退數丈,袖中飛出一團黑霧飛刃將腐蝕成液。
老人盯著道士,厲聲道,「你竟敢…」
道士卻麵露驚疑:「不是貧道所為!」
二人猛然轉頭——不知何時,潭邊岩石上多了道負手而立的身影。
一個清冷的聲音隨之穿透夜色:「果然如那些老傢夥所料,稍有異動,你們這些邪魔外道便會聞風而至。」
月光下,來人玄色衣袂翻飛,腰間玉佩折射出冰冷光華。
「錐心蟲?倒是稀罕物。」青年聲音清冷如玉磬。
他指尖輕彈,一隻透明如琉璃的小蟲掙紮著化為齏粉,「可惜跟錯了主人。」
隨即,雙手微微一撮,一道快如閃電的青芒閃過。
百蠱老人頓時如遭雷擊,脖勁處一道極深卻極細地血口驟然出現:「好快的手法......,你是特異局『通明手』喬軒墨。」
話未說完便栽倒在地,蛇頭杖上的紅寶石「哢嚓」裂開。
道士汗如雨下,正要捏碎遁符,卻聽青年淡淡道:「念你隻是散修,未入通緝名錄,饒你不死。」
他目光掠過道士,遙望白蒼穀的方向:「你去告訴特異局的人,那些要搗亂的人我都殺了。讓他們安心守著,之後...」
隨著一陣山風掠過,岩石上已空無一人。
道士顫顫巍巍道:「我馬上就去。」
......
白蒼穀。
山貓突然按住耳麥:「全體注意!東側灌木叢有動靜!」
所有槍口瞬間轉向。灌木搖晃間,鑽出來的正是那個道士。
他高舉雙手,臉色慘白地喊道:「別動手!貧道是來傳訊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