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狼藉的包廂內。
薑明淵冷漠地摸完屍後,又將目光投向外界。
透過包廂的破損牆壁,他看到了外麵因核心被毀而陷入混亂與反噬的冥神宗妖人,以及那向著包廂飛躍而來驚怒咆哮的祭魂使吳興邦。
血祭核心已經損毀,自己之後也不用擔心被冥神宗的瘋子糾纏,而且此行的目標,於佳樂的資訊自己已經拿到手了。
至於這裡剩下的爛攤子,自有特異局的人來收拾。
混亂的會場中,失去了核心冥神祭台支撐的血祭大陣,血光驟然黯淡、紊亂,如同失去心臟的巨獸,開始劇烈地抽搐、崩解。
無形的屏障也在漸漸消散。
「陣法......被破壞了?!」
轟出鐵鷹掌的「鐵鷹」瞬間捕捉到了這股變化,眼中爆發出難以置信的驚喜光芒,隨即聲如驚雷炸響:「反擊!增援馬上就到!邪陣已破,一個也別放走!」
......
而幾乎就在祭台崩碎的同一瞬間。
會場高樓上,那間俯瞰全域性的豪華房間內。
正與肅毅侯府大公子王文翰淡然品茗、彷彿一切儘在掌握的冥神宗主洪元謹,臉上的平靜驟然凝固!
他手中的茶杯「啪嚓」一聲被無形的力量捏得粉碎!琥珀色的茶水混合著瓷片粉末,從他指縫間滑落。
一股十分恐怖、彷彿來自九幽煉獄的森寒殺意,如同實質的冰風暴般轟然從他身上爆發出來!房間內溫度驟降,精美的地毯、窗簾瞬間覆蓋上一層白霜!
「誰——?!!」洪元謹猛地轉頭,深紅兜帽下,一雙燃燒著幽綠鬼火的眼睛死死盯向茶瀾會場西側,那個剛剛爆發出異常能量波動、此刻又迅速沉寂下去的包廂方向!那眼神中的暴怒與驚疑,幾乎要撕裂空間!
王文翰臉上的從容笑意也瞬間斂去,看著洪元謹失態的暴怒和那包廂方向的異動,瞳孔微縮,心中警鈴大作:「洪宗主?!」
洪元謹冇有回答,他身影一晃,如同瞬移般已至巨大的落地窗前。深紅長袍無風自動,獵獵作響,周身空間都彷彿因他恐怖的怒意而扭曲!
下方包廂內。
薑明淵也立刻感受到了遠處充滿怒意的威壓與目光。
「鏈氣三階......!是冥神宗主洪元謹!」薑明淵瞬間判斷出來者的身份和實力,心頭一凜。
此地不宜久留!摧毀祭台的目的已經達到,冇必要現在就和這種級別的老怪物硬碰硬。
「溜了溜了!陰陽遁!」
心念一動,熟練度已達5級的陰陽遁悄然運轉。
他的身影如墨滴入水,快速隱於暗影之中,混雜入人群之中,氣息瞬間消弭。
隻留下包廂內一片狼藉,七名氣息全無的冥神宗弟子、一地失去光澤的祭台碎片,以及那緩緩消散的汙濁血煞之氣。
就在薑明淵身影徹底消失於包廂內的剎那——
「轟——!」
高窗爆裂的巨響從身後傳來,裹挾著洪元謹暴怒的威壓席捲全場。
幽冥鬼煞掌!
一道幽黑色的巨大手印瞬間出現在包廂上方,悍然壓下!
但洪元謹的掌印尚未落下,茶瀾會場穹頂突然炸開一道刺目白光!
「洪元謹!你敢踏足天海,便是自投羅網!」
一聲暴喝如雷霆炸響,一道玄色身影自破口處淩空踏至,赫然是特異局天海分局局長——【玄罡】傅天鴻!
他袖口暗金龍紋灼灼生輝,雙掌交錯間,一道金色罡氣如巨盾般橫亙半空,與幽冥鬼煞掌轟然相撞!
「轟——!」
氣浪掀翻整個會場中央的展台,碎石與木屑混著血霧爆散。傅天鴻身形微晃,腳下地麵寸寸龜裂,但終究攔下了這含怒一擊。
「傅天鴻?!」洪元謹瞳孔驟縮。
他未料到特異局竟能如此迅速地調來鏈氣三階的強者,而對方身後兩名同樣身著玄色製服、氣息沉凝的副手,竟也是鏈氣二階的好手!
而四周還有不少身穿玄色製服、氣息深沉的精英乾員朝著會場而來。
其中不乏一些勁力纏身的鍊形二階。
「冥神宗擅闖天海,血祭平民,罪當誅滅!」傅天鴻聲如洪鐘,指尖掐訣,背後一柄赤紅飛劍錚鳴出鞘,劍身纏繞著刺目雷光,「【天雷誅邪劍陣】——啟!」
「哢——!」
包廂外,原本被血祭大陣遮蔽的天幕驟然撕裂,三道水桶粗的紫雷如龍垂首,精準鎖定洪元謹!
雷霆未至,威壓已讓四周磚石崩裂。
「雕蟲小技!」洪元謹厲笑,深紅長袍鼓盪如血海翻湧。他雙掌猛地合十,周身騰起九道幽綠鬼火,化作猙獰骷髏頭嘶吼撲向雷光:「【九幽噬魂咒】!」
......
薑明淵回望一眼身後那激烈的戰鬥。
月光下,紫色雷龍和黑色幽光猛烈碰撞,將半片夜空映照得忽明忽暗。
確認洪元謹已被傅天鴻徹底纏住,薑明淵不再有任何遲疑。他身形一矮,借著這片混亂的掩護,將身法提升到極致,如同一道融入夜色的輕煙,頭也不回地向外疾掠而去。
接下來,自己該去陽光花園小區拿到骨牌,獲取《混元樁》了。
而在他離去的相反方向,數道身穿玄色製服的特異局人員,正如同利劍般切入戰場,開始清剿殘餘的冥神宗妖人。
......
薑明淵先是開車回到自己闊別已久的家——淵寶閣。
隨即他規劃了一下自己的路線,避免被「城市眼睛」看到。
「陽光花園小區...」
薑明淵心中默唸,腳步不停,身形在城市的陰影與建築的夾角間快速穿梭。
薑明淵冇有選擇任何交通工具,築基修士的腳力配合《陰陽遁》的玄妙,其速度遠超尋常車輛,且更不易被追蹤。
很快,薑明淵便到達了陽光花園小區外圍。
這是一個典型的九十年代老小區,七層高的樓房外牆斑駁,綠化帶疏於打理,透著一股被時光遺忘的陳舊感。
「7棟二單元302......」
薑明淵在心底默唸了一遍從典當行獲取的資訊。
他的身影如同融入夜色的墨滴,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小區7棟二單元的入口附近。
他身上那件在黑市沾染了血腥氣的外套早已換下,此刻隻著一身深色便裝,棒球帽簷壓得很低,口罩遮麵,氣息收斂得如同一個普通的夜歸人。
在陰陽遁的遮掩之下,他不會在監控中留下任何清晰的影像。
單元門是那種老式的鐵柵欄門,鎖芯早已鏽蝕,形同虛設。
他指尖微動,一縷精純的靈氣如絲般探入鎖孔,輕輕一撥。「哢噠」一聲輕響,門鎖應聲而開,聲音幾不可聞。
樓道內比外麵更加昏暗,聲控燈大多年久失修,隻有偶爾一兩層在腳步震動下才吝嗇地亮起昏黃的燈光。
薑明淵用靈氣輕挪腳步,如同狸貓般拾級而上。
三樓,一切似乎都很安靜。
302的防盜門緊閉著,門縫下冇有燈光透出,主人應該已經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