戒內空間遠比他所知的尋常儲物法器廣闊,但薑明淵知道此刻並非探查之時,之後有的是時間探查。
很顯然,薑明淵已經打算在這之後偷偷昧下這枚戒指。
他的心神念動之間,便快速找到了那張非金非玉、流淌著暗金色澤、散發出威嚴而神秘氣息的【皇天契紙】。
他心神一動,便將那張暗金色的【皇天契紙】從戒指中攝出,符紙入手沉重,上麵刻著密密麻麻的玄奧符文。
這【皇天契紙】可不是簡單誓言紙張,它是高階修士溝通【皇天】,以特殊材料承載天道法則所形成的造物。
一旦雙方立契,便為天道所鑒,法則為縛,違者必遭天罰加身,道基儘毀。
上古之時,這種【皇天契紙】在高階修士交易時極為流行,但在現在,那絕對是九九成,稀罕物。
妙華真人躺在玉台之上,那雙空靈的眼眸一直緊緊盯著薑明淵的動作,見他取出了皇天契紙,眼底深處掠過一絲複雜難明的情緒,有無奈,也有塵埃落定般的釋然。
「你我以血為引,口述誓言,契紙共鳴即為生效。」,妙華的聲音恢復了平靜,帶著一絲疲憊的清冷,「此誓以皇天為鑑,大道為證,若有違背,道途崩殂,心魔叢生。」
薑明淵點頭,冇有異議。
旋即,薑明淵劍劃指尖,頓時一滴充滿生命活力的血液被他滴到【皇天契紙】之上。
薑明淵晃著手中暗金色的【皇天契紙】,輕笑一聲道:「真人是自己來,還是……需要晚輩代勞?」
妙華真人躺在玉台上,那雙空靈眼眸此刻幾乎要噴出火來,死死盯著薑明淵那張掛著「善良小郎君」式微笑的臉。
她身體虛弱得無法動彈分毫,連手指都無法抬起,在妙華看來這「代勞」二字簡直就是對自己**裸的嘲諷和羞辱!
她銀牙緊咬,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你來!」
薑明淵笑容不變,冇敢再出言招惹,一副「樂於助人」的模樣。
他上前一步,目光落在妙華真人的右手上。
那隻手靜靜地擱在素雅的月白宮裝旁,指節纖細修長,肌膚細膩光滑,如同上好的羊脂白玉雕琢而成,彷彿千年歲月都並未在其上留下任何痕跡。
然而,此刻這雙美得驚心動魄的手掌,卻連一絲生氣都感覺不到,如同博物館裡最完美的玉雕工藝品一般精緻、易碎。
「不知道我應該用多大力,別一不小心弄碎了。」,薑明淵看著那晶瑩剔透、彷彿冰雕玉琢般的手指,輕聲嘀咕道。
「摸起來倒是挺潤的。」,薑明淵輕輕捏起那如白玉般的手指,感覺到一股如冷玉般的觸覺,不由喃喃道。
然而,這聲無心的嘀咕和那微小的接觸感,卻如同滾燙的烙鐵,瞬間灼穿了妙華真人心底最後一絲強撐的尊嚴。
「住口!你最好快點取血,否則你我立刻魚死網破!」,妙華真人羞惱至極的聲音猛地響起,那本應靜如平湖的胸前衣襟,此刻竟如被狂風掠過的山巒初雪,道道急促的曲線是雪崩前的怒濤暗湧。
對她而言,身為道君之女,何曾受過如此對待?被一個區區鏈氣境的小輩捏著手指、評頭論足,甚至以如此輕佻的語氣觸碰她的軀體取血?這簡直比直接殺了她還難受!
薑明淵感受到指尖傳來的冰冷觸感,以及妙華真人那幾乎要將他洞穿的羞憤目光,心中一凜。他立刻收斂了臉上笑容,變得肅穆而認真。
劍尖極其輕微地點在妙華真人那如凝脂白玉般的食指指尖。
薑明淵對力道的控製妙到毫巔,劍尖僅僅劃破了她的表皮,一滴透著沉重、古老、甚至帶著幾分腐朽衰敗氣息的暗紅色血液落了下來。
他立刻操控著那滴暗金色的血液,精準地滴落在【皇天契紙】上。
兩滴血液落在暗金色的契紙上,並未立刻融合,而是如同水滴落在滾燙的鐵板上,發出一聲細微的「嗤」響。
嗡——!
一股無形的、難以言喻的威嚴瞬間瀰漫開來,彷彿有至高無上的存在投下了目光。
那些原本沉寂的玄奧符文如同活了過來,化作一道道流動的金色絲線,圍繞著兩滴血液飛速旋轉、交織!
薑明淵與妙華真人見狀,立刻各自起誓。
剎那間,兩道完全由暗金色符文組成的誓言條文在契紙上凝聚成形,清晰無比,散發出不可違逆的法則之力。
隨即,整張【皇天契紙】光芒一斂,恢復成古樸暗金的模樣,但上麵的誓言條文卻深深烙印其上,散發出令人心悸的約束力。
薑明淵能清晰地感覺到一股冥冥中的束縛感降臨在自己身上,深入神魂,沉重而真實。
「成了!」,他長長地、無聲地舒了一口氣,緊繃到極致的神經終於得以稍許放鬆。
旋即,他壓下心中喜悅,目光落在那支斜插在如雲鬢髮間的金葉銀絲髮簪上。
他伸出手,這一次動作輕柔而堅定,指尖避開了那如瀑的青絲,穩穩地捏住了髮簪那冰冷的簪體。
輕輕一拔。
冇有光華萬丈,冇有驚天動地的異象。那支精緻的髮簪便靜靜地離開了妙華真人的髮髻,落入了薑明淵的掌心。
簪體入手溫潤,帶著一絲涼意,那纏繞其上的金葉脈絡,神髓而內斂。
「終於到手了!」,薑明淵強壓下心中激動,將其小心翼翼地收好。
「誓約已立,寶物已取,晚輩告辭。」薑明淵對著妙華真人抱了抱拳,語氣平靜。
旋即不等妙華反應過來,便迅速從宮殿退了出去。
「要走了......」,薑明淵深深看了一眼月白宮殿,和懸浮於【界中界】核心處那輪【太陰源石】,閃過一絲遺憾,隨即立刻毫無留戀的轉身離去。
身後,玉殿之內,玉台之上。當薑明淵的身影徹底消失在殿門之外,妙華緩緩出了一口氣,她雙手忽然結印,口中唸誦著玄妙法訣。
原來她不知何時竟然已經恢復到可以活動雙手的地步了。